他想起自己还小的时候,曾经学着飞鱼们的姿势跃出海面,去看朝霞,感受清风。早上总有暖暖的阳光打在身上,那感觉同深海里完全不一样,他回到海之都,向其他人鱼描述太阳的和天空的美妙,可他们全都不以为然。

但他知道,太阳是有味道的,天空是有颜色的。

太阳是温暖的金,天空是可怕的蓝。

“你叫什么名字”诺维痴痴地问。

“卡修维拉雷德。”

卡修蹲下,把右手放在了人鱼的胳膊上,左手托着他的腰部尾巴,轻轻一使劲,将诺维公主抱在身前。

比起普通的生物,人鱼作为魔法物种,全身都充斥着梦幻的迷人魅力。他的鳞片并不搁手,也不锋利,只是有些湿润,除那以外,触感是柔韧而顺滑的,像是摸到了丝绸。

“卡修”

诺维呆呆地笑着,他感到全身发麻,像被海里的电鳗蛰了。他用又轻又缓的声音念卡修的名字,像在念一首情诗里最动人的那句,语调类似于吟唱和歌颂。

卡修俯下身来时,他迫不及待地拥了上去。

金色的头发划过他的脸颊,诺维丢脸地深深吸了口气,他觉得在自己的一生中,从没有哪种味道能比现在更好闻。

以前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我可以叫你卡修吗我还是第一次和希恩娜以外的人这么近距离接触呢,不过希恩娜倒也不算纯种人类”

比起莫名激动起来的人鱼,卡修显然是冷静而平常的,他的态度就像在海鲜市场刚买了螃蟹,抱起诺维后,立刻就带着他向丛林边上走去。

除了一直紧跟着他的维拉米德,其余人已经先过去了,艾德和巴里陪着希恩娜公主,剩下的士兵分散开来扎帐篷,生火和准备食材。

走着走着,卡修微微皱起了眉。

人鱼身上湿漉漉的,连带着把他也给打湿了,衬衣和裤子都黏在身上,缓缓往下滴水,让卡修觉得自己是洗了澡,还没擦干就急忙穿上了衣服。

用作武器束缚带和固定带的皮革照例在他身上缠绕着,穿过胸前和后背,还有大腿与腰间,小腿上的靴带也彰显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长剑和匕首把它们拉得紧绷,往常能够很好发挥作用的辅助物品,这时却显得累赘极了,挂在湿衣服上只叫人难受。

卡修认为自己现在看起来肯定糟透了。

维拉米德和系统显然不这么想。

精灵只看了一眼,脸就全红了,庆幸自己始终没脱掉兜帽。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挪开,同时还不忘警告系统不要看,这太失礼了。

就要看就要看如果系统有眼珠,此时一定把它们用胶水黏在了卡修身上,嘿嘿嘿你是小孩子你还不懂啦,就是这种当事人感觉不到的色气才最性感偏偏卡修还很正经,他平时真的非常禁欲

但这很失礼。

没事,就让我来承担这份失礼的痛苦吧系统美滋滋地说,有什么罪都让我来抗吧我能受得住再来多一点吧卡修要是能一直这样穿就好了,革带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维拉米德说不过油嘴滑舌的系统,到最后,自己也忍不住偷看起来。

他看一眼卡修,便立刻看一眼地面,然后再看自己的脚尖,将欲盖弥彰发挥到极致。

卡修在适应潮湿的感觉后,终于能更好地关注诺维。

人鱼长长的红发有一部分黏在了他手上,卡修低头看去,才发现他有双很特别的绿色眼睛,那颜色稍微比他的尾巴淡一些,像是新生的嫩叶。

他的瞳孔并不是圆的,而是类似猫咪,在阳光下慢慢缩小,直到变成一条细线,危险的非人感十足。

诺维环住了卡修的脖颈,几滴水珠从他的手上落下,顺着领口流进卡修的衣服里,让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

诺维突然笑得更甜了。

“你真美。”他说,“我的太阳。”

卡修迷茫地看着他。

海里流行把陌生人叫做太阳吗

诺维把手拿开,向下摸去“你是男性,对吧。希恩娜是女性,所以我总是无法摸到人类的腿,我可以摸你吗我想摸摸人类很久了”

他的手指张开后,指缝里带着薄膜,从卡修的腰间,转瞬就到了腿侧,甚至还有往腿中间发展的趋势。

在做这些动作时,他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这再普通不过。

他还要再说些什么,但维拉米德却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突然动手,把诺维从卡修怀里猛地扯了出来,面色阴沉到像要打雷,一字字道“老师还是让我来抱他吧。”

诺维歪了歪头。

“嗯。”卡修和维拉米德交过手,相信他的能力,于是点点头,朝等待的公主走过去。

一边走,他一边伸手擦了擦后颈的水珠。

维拉米德站在后面,看到了他衣服上被诺维摸出来的,不自然的褶皱。

“你是谁”诺维对

新的怀抱不太满意,他能感受到维拉米德针对他的愤怒,“你是人类吗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同但你看起来完全是人啊。”

“我当然是人类。”维拉米德瞪了他一眼,“不然还能是什么,毛毛虫吗”

“哈哈。”诺维被逗笑了,随后才说,“什么是毛毛虫”

“你不知道还要笑”维拉米德道,“你刚才很没礼貌,陌生人,不,陌生鱼不能随便摸别人,也不能随便用手碰别人的脖子。”

“是吗对不起,我错了。”

人鱼爽快地道了歉。

这让维拉米德有点疑惑,难道是他想多了吗,可人鱼刚才明明

“你应该和老师道歉,而不是对我。”

“他是你的老师”

人鱼绿色的尾巴尖悄悄翘了起来。

“是的,他是我的老师。”

“他教你什么”诺维问,“你们会住在一起吗你们会睡一张海藻床吗你们会互相梳头发吗你们会在沙子里交尾吗”

“闭,闭嘴”维拉米德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起来,他结结巴巴道,“胡说什么呢,他是我的老师,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