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拿起一旁的电子菜单,“妈,你要吃什?”
楼可芩抿了一口温水,浅声拒绝,“没事,你看着点吧。”
洲见此,只好将目光投向盛言闻,“言闻,你想吃点什?今天就按照你的意吧。”
如果精心准备的家庭晚宴没办法场,至少这里也得让出盛言闻好好吃上一顿。
盛言闻明白他的依赖和用意,贴近和他一起研究着电子菜单。
静坐在对面的楼可芩看见两人的依偎姿态,眼『色』隐隐透『露』出不痛快。
盛言闻点了四五样招牌菜,最后还顾虑到洲的喜好,“点个海鲜烩盘吧?你不是最喜欢……”
楼可芩的面『色』顿变化,看向洲多了一丝欲言又止的责备,“洲,你点什海鲜?”
洲心头咯噔,生怕楼可芩说出什不该说的,他赶在盛言闻前取消了‘海鲜烩盘’前的钩。
“没,海鲜就算了吧,这几个菜也够吃了。”
“……”
盛言闻看出洲的异常,瞳孔深处溢出一丝探究。
还没等他彻底压下心头的疑虑,楼可芩却先忍不住以长辈的姿态了口,“盛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顿饭是我们母子间的谈话。”
言下意,就是希望盛言闻从这场饭局里主退出去。
“……”
盛言闻攥着电子菜单的手一紧,在娱乐圈磨练了这些年,他从未有过比在更为窘迫的情况。
楼可芩对他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无论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
餐桌上的气氛顷刻凝固。
洲第一间将手搭在了盛言闻的手腕上,轻轻摩挲着无声安抚,“妈,言闻不是外人,他……”
“洲,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楼可芩又喝了一口温水,看似温婉的神『色』中渐渐透出执拗。
“有些话关起才能说!”
“……”
洲无言以对。
一方面,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在回国前和楼可芩说了什、答应了什。
一方面,他又怕楼可芩的情绪像往常那般失控,念出昼的名字作比较、继而在盛言闻面前道破他的身份。
短短十几秒,盛言闻看见洲眉眼间越『露』越多的纠结,下飞机后的喜悦和期待在不到一的间里彻底褪去。
他看着无声对峙中的母子两人,主选择站起了身,“妈,洲洲,你们聊吧。”
洲一怔,“言闻?”
盛言闻不愿在洲面前显『露』出狼狈失望的一面,笑了笑,“这里离家近,有什需要随给我电话,你们母子几个月没见了,是该好好聊聊天。”
血缘关系浓于水。
盛言闻不想『逼』迫洲在自己和亲生母亲中做出所谓的选择,他不着痕迹地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洲下意识地起身去追,结果楼可芩猛地一下将杯子放回了桌上,“洲!你站住!”
“……”
洲回身看去,“妈,你为什非得这样对言闻?”
“为什?我还想问你为什呢?”楼可芩直视着洲,眼底带着化不的执念。
“你说你喜欢演员这份工作,喜欢站在镜头前塑造角『色』!好,我答应了让你回国复出,但前提是你和盛言闻断了关系!”
洲不解摇头,只觉得那种人生被强制掌控后的窒息卷土重,“我喜欢盛言闻,你为什非得『逼』着我离婚?”
楼可芩见‘喜欢’两字,越发觉得荒唐,“在娱乐圈里,同『性』间的喜欢值几个钱?我早和你说过了,你们爱得不过是那剧本里的人物,演员拍戏最容易暧昧!”
“况,这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里能有什好东西?昼当年……”楼可芩说到一半,被回忆拉扯着意外噤声。
她不知道是想起了什,看向洲的眼神多了一丝微妙的谨慎,改口,“洲,妈是为了你好。”
洲意识到了什,荒唐地笑了一声,“为了我好?不,你只是想把我变成另外一个昼。”
楼可芩的情绪陡然变得激了起,“洲,你没资格这喊他名字!”
洲内心越发悲凉,“是,我一个养子有什资格?”
他知道这会儿已经追不上盛言闻了,干脆返回到饭桌前望着楼可芩,“让我猜猜,是不是昼曾经和你说过长大后要娶妻生子?还是他和你说过喜欢的女生的类型?”
“你一直把我当成他的替身看待,所以想让我按照他的喜好过一辈子。这里面,应该包括婚姻择偶观吧?”
“……”
内心的隐秘被戳中,楼可芩一没了话。
昼十八岁那年,他曾陪着楼可芩去参加过好友儿子的婚礼,无意中说出了自己对婚姻、对另一半的美好幻想。
当初的楼可芩想着,只要再等个十年八年,自己就能看见昼牵着妻子的手步入礼堂的画面。
可惜,身为母亲的她一切对未的美好幻想都随着昼的离去而幻灭了。
楼可芩原以为领养了洲就能走出‘失子’的伤痛,子一长,她总是不断地想要从洲的身上寻求着已逝儿子的影子。
越执着,就越走不出。
如果说,洲候还和昼有几分相似,那越长大就越超出了她的控制预期——
对方瞒着她回国进了娱乐圈、成了演员,最终还背着她和丈夫跟盛言闻领证结婚。
所幸,丈夫仁清生病治疗的这两年,洲又回归到了‘乖乖儿子’的身份,话地远离了娱乐圈,和盛言闻异国分。
楼可芩原以为,常年见不了面的洲和盛言闻最终会分道扬镳,那一切都能回归到她想要的正轨。
可没想到丈夫的病情一好转,洲‘回国复出’的念头又升了出。
于是,楼可芩做了一件事——
她知道洲和盛言闻在长期的异国相处中情定会出隔阂,直接以洲的名义向盛言闻寄回了一份拟定的离婚协议书。
延迟得知这事的洲和她爆发了从未有过的争吵,然后第一间买机票回了国。
…
包厢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穿越的洲不知道楼可芩做得过分事,但仍然觉得此情此景很可笑,“我猜对了?在你心里,我这辈子都该活成昼的影子,是吗?”
“洲,妈不是这个意!”
洲声拦断她的话,“那你是什意?”
“从到大,我不敢忤逆你的任要求,因为我谢你和爸养育了我,让我从福利院的孤儿变成了有家的孩子。”
所以,即便楼可芩把他当成昼的替身,洲也假装自己不知道。
“可你想过没有,我是有想、独立的个,我为什非得认定言闻不放?”
洲眼眶发红,说出了藏在心底深处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