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以往,时洲为了顾虑楼可芩早年丧子偏执心,还愿意睁一只、闭一只地过下去,时仁清生病时候,他心甘情愿地放下自蒸蒸上事业回去尽孝道。
可后来,楼可芩撕毁他护照和证件,甚至还瞒着他给盛言闻寄出离婚协议时,他终于还是彻彻底底认清了——
从头至尾,楼可芩没有把他当成儿子看待。
在她心底,时洲永远是时昼影子,不配拥有自思想、事业和爱情。
楼可芩欲言又止,“你……”
她从未主动在时洲面前提及过自早逝儿子,对方又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妈,我变成不了时昼,我不愿照着他模样而活!”
时洲这话说得很坚决,甚至直接戳破了关键一点——
“而且我喜欢男,以后不可能会娶妻生子。华国现在已经『性』合法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选择在这里扎根。”
如果说,曾经时洲面对楼可芩是恐惧、是胆怯、是压力,那么现在经历过那一切他,已经不愿活在对方阴影下了。
该尽孝道,时洲不会躲。
但不该听规矩,时洲不想继续配合。
如果说瞒着娱乐圈这事,楼可芩最多只是觉得不满,那么时洲后面一段话则是彻底戳在了楼可芩底线上。
喜欢男?
楼可芩气得『色』一变,“时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时洲平静颔首,“知道,爸那边,我会亲自和他解释。我不是时昼,请你别把我当成他了,好吗?”
楼可芩从未见过时洲如此不听劝时候,她拿起自手包失望至极地表示,“你当然不像小昼!”
“要是小昼还在世上,他一定比你听话,比你更优秀!”
“……”
时洲眸光黯淡,苦涩地了声。
即便早已经做好了‘自不如时昼’准备,但楼可芩这句贬低依旧往他心脏戳出了一个血窟窿。
包厢门被重重关上。
楼可芩没再会他这位‘叛逆’养子,夺门而出。
时洲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排骨汤,望着满桌菜肴没了吃饭念头,独自一待了许久,他才后知后觉地按下呼叫铃。
很快地,又是那名实习服务生走了来,“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需求?”
时洲不愿意在外面前『露』出端倪,压下心头苦涩,“你好,结账吧。”
“这些菜能帮我给有需要群吗?我临时有点事,这些菜基本上没动过,就是舀了两勺汤。”
服务生提议,“可以包?”
时洲摇了摇头。
他现在没什么胃口吃饭,包回家到最后怕是浪费。
服务生见此,又说,“时先生,那没关系,我们店每晚会留半小时福利餐时间,可以给到点有需要群。”
“好,谢谢。”
时洲结了账,等到出餐厅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楼可芩突然到来破了时洲原本计划,此刻他心像是塞满了沉甸甸石头,他只想着重来一次就能和盛言闻肩,但差点忘了——
养母态度永远不会改变。
他永远不如时昼?呵。
时洲情绪跌到了低谷,只怕去参加盛言闻生庆功宴会被瞧出端倪。他想了想,调转方向朝着记忆中熟悉酒馆走去。
…
半个小时后,时洲独自一坐在了酒馆卡位上。
这家酒吧是圈内明星前辈开,对方和时洲在上戏里有过对手戏。
虽说做成了酒馆形式,但不是对外开放。只接待圈内艺或者老板熟悉朋友,隐秘『性』很有保障。
时洲独自陷在柔软沙发里,借着酒意回想着两年前一切——
他自觉错过了太多,甚至愧对于一直在国内等待盛言闻。经历了长期异国恋,两间要说没有存在距离隔阂是假。
回国前夕,时洲和擅作主张楼可芩爆发了从未有过争吵,带着自补办好证件回了国。
在机场候机时,时洲在输入框里了又删,却不知道该怎么出口。
他害怕盛言闻已经看见了那份离婚协议,更怕对方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痛快签字。
毕竟两年时间,爱早已经变成了事业和地位双收影帝,而他只是止步不前、复出还不一定有支持过气演员。
如果盛言闻对这段婚姻真没了感情,他又能拿什么去挽回?
离婚?
然后看着盛言闻和别在一起吗?
时洲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觉得心脏像是碾成了粉末,酒意越来越上头,却依旧麻痹不了过往带来酸沉痛意。
系统检测到时洲体内酒精含量,又见他不受控地一杯借着一杯去灌,于是借着时洲本名义发出了一条定位微信。
盛言闻接到时洲发来定位微信时,才刚刚在工作员吆喝下切了蛋糕。
他避开群回拨了电话,等待通话音响到了最后才有了接通。
“喂,你好。”
盛言闻听见陌生男声音,眉心当即蹙紧,“谁?时洲呢?”
“先生你好,这里是饕鬄酒馆,我是酒馆调酒师,洲哥喝醉了在沙发上睡觉,我才冒昧接了电话。”
盛言闻报出微信定位地址,“定位准确吗?我去接他。”
“准确。”
调酒师想起了自家老板命令,“先生,我们酒馆有规定,如果不是老板好友或者圈内份……”
盛言闻哪里有心思听他扯,强硬说道,“看好他,我到了再说。”
他急匆匆地挂断电话,又从靳松等交代了两句,扯着帽子和口罩伪装后就带着车钥匙出了酒店包厢门。
饕鬄酒馆和庆生酒店隔着有些远,盛言闻抵达时已经十点了。
调酒师一看盛言闻是圈内,拦截心就少了一半。
他盛言闻带到了时洲所在了单包厢,低声透『露』,“盛先生,洲哥睡了有一会儿了。”
“在我们酒馆内隐私是能保证,但出了酒馆外就没办法保证了。你要是不方便带他离开,还是联系他经纪?”
盛言闻听见侍者话,语气平静,“我心里有数,你们老板是包扬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