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洲主动开口,“那我去给你买。”
“不用了。”
盛言闻制止,莫名有些虚从衣口袋中『摸』出崭新的香烟和打火机,递到了陆廷的面前,“我这儿带了。”
“……”
时洲没说话,一直藏在桌下的右手忍不住戳了戳盛言闻的腰侧,力度有些重。
盛言闻趁捉住蹭了蹭,是安抚更是求饶。
陆廷没有精力玩客套,没注意到两桌下的恩爱动,“自从可生病,我连香烟的钱都省下来了。”
烟头点燃,烟雾弥漫。
时洲讨厌烟味,但顾及场合没表出反感。
陆廷深深吸吐了一口,任由思绪游离回当年,“二十二岁那年吧,我去海市比赛拿了奖,然后就星探挖掘签了公司。”
“和我同期签约一共有十六,男女比例五五开。”
因为陆廷当年在素里的长相出众,天赋和实力都很不错,加上比同期艺年纪些、更成熟——
不仅公司看他,且同期签约的艺愿意跟他走得近。
“我认识昼,他很优秀。”陆廷发自内夸奖,又仔细瞧了瞧时洲,“其实你们哥俩眉眼有点相似。”
只是时洲看清冷,时昼比较温和。
“……”
时洲没接话,和时昼相似这事,正是他从到的压力来源。
如果可,时洲只想活成自己。
盛言闻不愿外触及时洲的伤疤,稳重提醒,“陆生,团建是怎么回事?”
陆廷盯燃烧的香烟,从喉中溢出一声嗤,“什么团建?那根本就是哄骗我们入套的借口!邮轮出海,听起来霸气又烧钱,实际上是防止了我们逃跑的可能『性』。”
时洲和盛言闻对视一眼,底隐约明白,但不敢想透。
陆廷继续自己了解的事实交代,“我们十六个一起上船,第一步就是被上缴了一切可录像、录音的电子用品。”
“我们上船起航之后才知道,在船上等都是来自各行各业的物。”
有投资商、有制片、有导演、有当官的,说白了,都是得罪不起的。
“那根本就是打‘资源’为名义的另外一场海/天/盛/筵,我们这些傻乎乎的新就是他们物的盘中餐。”
“后来我才知道,这样的邮轮团建不止发生过一次,在我们之前就已经上演了几回。”
时洲回想起盛丛云那日在书房里说过的话——
秦易就是靠这种不入流的资本手段,将赵氏及皓龙资本发扬光。
娱乐圈永远是最光鲜亮丽,最肮脏的存在。
“有胆子的新为了前途愿意出卖肉/体和灵魂,那就有胆子的或者打从底排斥的,南瑶就是。”
陆廷『揉』了一脸,“我记得,南瑶头一个晚上在表演时,就被一个醉醺醺的导演『摸』手占便宜,下场后回到后台慌得眼睛都哭红了。”
“说起来,南瑶和时昼有点那方面的感情倾向。”
“一向脾气的时昼得知这事后还找领队抗议过,当然没什么用。”
这都已经上了贼船了,哪里还能有中途让离开的道理?
“那时,我和时昼还有其他两个男生住在同一个船舱,得知这场团建的真实目的后,家伙儿里都憋气。”
都是年轻气盛、怀揣梦想签约的男孩子,谁愿意让那群中年男糟蹋?
“知道公司和团建是骗局后,我们四个冲动想揭发,至少得想办法‘威胁’他们让我们完无损地回去。”
如今想来,这想法天真且可。
“当年我偷带了一个备用手机在行李箱里,四个就策划录点证据,不了回去后被雪藏,反正不走这条肮脏路。”
于是,陆廷塞入了牛仔上衣的隐藏‘破洞’口袋,第二天假借表演的名义偷录。
“……但那天表演才进展到一半,宴厅外就传来了撕裂肺的求救声,时昼辨别出了南瑶的声音,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那时的陆廷是有些哥姿态的,他怕时昼一个吃亏,立刻喊上关系要的另外两个男生都跑出去查看情况。
“还是那位导演发了酒疯,他从侍者那边拿到了南瑶船舱的门卡,企图来个霸王硬上弓。南瑶在慌『乱』和恐惧中砸伤了他的额头,赤脚跑了出去。”
“导演受伤变脸,组织那场物的秦老板得知实情后变了脸,他让保镖制服住了时昼和我们其他艺,还说——”
为了赔罪,导演想要玩死南瑶都可。
“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女孩子,一听这话就慌了,光脚的南瑶在挣扎间跌下了甲板。”
时洲呼吸一凝,盛言闻同样面『色』凝重。
陆廷一字一句地陈述,“时昼疯了般地挣开保安,他想让邮轮停下来,一时没了分寸指责那群物,结果……”
时洲脏一紧,“结果什么?”
陆廷直言,“秦老板一脚发狠他踹了下去!甚至还当众告诫我们,不听话的就是这个下场。”
枪打出头鸟,杀鸡为儆猴。
“所有都吓傻了,我不例外。”陆廷不敢直视时洲的双眸,只能任由快燃到尽头的香烟麻痹自己。
“我、我看时昼在海面上挣扎,然后逐渐逐渐变成一个看不见的点。”
任谁都知道,在未知的海域、在没有及时救援的情况下,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个导演概没想到秦易玩那么狠,立刻喊停不干了,毕竟垫上了两条鲜活的命,这场‘团建’没开始久就宣告了结束。
“秦老板嘱咐我们所有都统一口径,不能外泄半分,否则他有的是办法治我们,相反要是听话,他更有批的资源捧我们起来。”
被掩埋了近二十年的愧疚感重新将陆廷淹没,他捂住脸,从指缝中传出闷声。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时昼,没能在那种时候去想办法救他,可、可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
那时的陆廷只是二十岁出头,哪里有底气和资本抗衡?
“后来,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解约退出,宁愿平凡过一生,不愿意牵扯进肮脏黑暗的娱乐圈。”
再后来,三十岁的陆廷终于成家。
他和妻子艰难拥有了一个女儿,梦想中的幸福日子过了没久,孩子突然就患了病。
陆廷苦,又点燃了一根烟,“有时候午夜梦回,我想,是不是因为当年见死不救造了孽,所才都报应到了我女儿的身上?”
如果真是这样,他宁愿承受病痛,不是让自己的宝贝女儿你年纪就承担这一切!
陆廷觍脸开口,“盛生、时生,我坦白了这一切,你们真的愿意……愿意给我一笔治疗费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