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桓和贾丁对视一眼,十分为难。

贾丁也是一脸严肃,劝道:“想必小页已经考虑清楚了,扁兄便应下吧!”

扁桓思虑一番,最终说道:“扁某只负责转交给大人,这张布帛是小页画的,届时扁某定然会如实相告。”

苏页笑笑,并不在意。

他的注意力反而放在了那两片竹简上。

一片上面写着“万年县桐花乡虞家村农户苏页,年一十八岁长七尺五寸,面白无须,双儿”,另一片上姓名是“苏青竹”,身高面貌是“长七尺五寸,黑”。

两个人的户籍是连在一起的,表明了是流民归籍,关系是孪生兄弟。

直到出了户曹司的门,苏青竹还在那儿愤愤不平,“两个人都是七尺五寸?怎么可能?我明明比他高!还有,为什么我是弟弟?怎么看我都像哥哥!”

虞峰手里紧紧握着那两片竹简,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苏页始终微笑着,说不高兴是假的。

虞峰想起方才的事,忍不住问道:“小页子,那块布帛上画的是什么?为何县丞大人看了之后那般激动?”

苏页没有瞒他,如实说道:“是官仓的设计图,县令大人近来正为此事愁,我将此图给他,也算还了他的提醒之恩。”

虞峰郑重地点点头,假装很懂的样子。

苏青竹挑衅般插嘴道:“哟,你还会画官仓呢,了不起呀!”

实际上,他们两个根本不知道“官仓”是什么东西。

苏页不由地露出会心的笑。

虞峰被他明媚的笑脸晃花了眼,露出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

苏青竹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这个人……明明是在嘲讽他,还笑什么笑?!

看着小双儿吃瘪的样子,苏页笑得更开心了。

就这样,三个人“和和美美”地走出了县衙。

他们并没有现,石墩后面,一个面色青黑的人正沉着脸看着他们,一双细小的眼睛像是淬了毒。

贼眉鼠眼的皂隶讨好地说道:“头儿,用不用小的跟上去,找机会教训教训他们?”

被降为县尉的于德从鼻孔里冷哼一声,恶狠狠地说道:“那个该死的双儿什么时候有了兄弟?这事儿不简单,查!”

皂隶连忙应下,“是!”

贾丁感慨地说,如果不是县令及时出现,苏页和虞峰真的会被抓到牢里受一番罪。

苏页这才知道,于县丞虽然不是万年县本地人,所娶的妻子却出自当地大族,达之后把全家都接了过来,兄弟子侄中也有混得不错的,一时间风头更盛,就连前任县令都对他礼让三分。

虽然苏页并不怕他,然而韭菜饼的生意却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这天,他照例趁着午饭时间去衙门口陪虞峰。

与往日的忙碌相比,今日虞峰十分清闲,盆里的面几乎没动,筐里的韭菜也打了蔫。

相比之下,于三的摊位周围就热闹得多了。原本每天挤在虞峰这边的皂隶、仆从,此时全都围拢在他们那边。

于县丞背着手在旁边站着,仆从们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木墩,谄媚地给他放到身后。

于县丞大摇大摆地坐下,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苏页,眼中满是不屑。

苏页收回视线,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虞峰心态不错,看到苏页出来,乐呵呵地跑到临街买了半斤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