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抚了抚漂浮在水面上的裙摆,失笑道:“害得本宫站在那水流底下湿了全身,岂不是自讨苦吃?”
不过——
被这小子碰了身子,真不知是何人吃亏。
她娇颜染红,不住地掩唇偷笑几声。
“这没戒心的呆书生!”
暗自感慨一番,幽罗渐渐重新冷静下来,微扬螓首看向光晕消散的方向,眼神中渐泛流光。
“这八族困守隐匿多年,没想到寻求数千年的秘境入口竟掩藏到了这等荒山之中,事事当真难料难测。”
她脸上似浮现几分怀念感慨之色,亦有几分讥讽嗤笑。
“数千年前八族何等威风凛凛、权势滔天,到头来却落得个这般萧瑟薄凉的下场,只靠当初的些许恩情回报才能保得四千年秘境坟墓安然无忧,实在可笑可悲。”
“若可以,本宫还真想撬开秘境之门,亲眼瞧瞧你们八族在墓中又会是一副何等可怜的模样。”
屈指弹起丝丝水波涟漪,幽罗垂下眼帘长睫,似自嘲般笑了笑。
“不过,我如今的下场与你们相较起来,兴许无甚差别。”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秘境入口,沉默凝望许久。
最终只余一声浅浅叹息。
“罢了,这书生一眼便看穿了我心中想法,并未开口戳破反而宽容谅解,本宫若再咄咄逼人暗中试探,怕是真的会伤了心。”
幽罗抿了抿沾染晶莹水珠的艳唇,心中没由来泛起些许喜意暖流,失笑间闭上双眼,张开双臂放空身心倒入到水潭当中。
“万盛仙宗、北屿神宫...本宫果然没有跟错人。”
“连同那古界、幽冥界陆续显露出世,这妖鬼道界当真要掀起一场惊天风波。”
“而罗星——”
在逐渐平静下来的水潭之中,幽罗面容平静地睁开双眼,寂静地无声无息,仿佛沉溺在水中的鬼魅一般。
“故步自封、坐井观天,你们当真还抓得住这等机会么?”
...
两天时日悄然而过,日落月升,迷离梦幻般的山巅月景再度洒落。
而在此期间,林天禄一行自然依旧住在山中宫殿,衣食住行虽与镇县内的条件无法相提并论,但茅若雨和程忆诗也并非吃不得苦头的深闺少女,甚至还颇有空闲地帮忙打扫了一番石殿内外,日落而息、日出活动,还算颇为适应。
好在这仙凤山还不曾遭受古界或其他势力的觊觎侵害,依旧安稳如初,料想中的威胁并未到来。
倒是按照赤灵渊所说,这八族秘境只需再过一天便会自行彻底封闭,往后数千年上万千都不会再打开哪怕一刻,便能安枕无忧。
“只是不知,她们二人何时才能醒来。”
林天禄摩挲着下巴,端坐在树园中的石桌旁,百无聊赖地摆弄棋盘棋子。
距离陷入昏迷已过两天,那赤灵渊依旧沉睡不醒。
要想得知过去秘闻,终究还得静心等候——
“没想到,不过初次相见,先生就这般惦记着我?”
柔媚轻吟般的调笑声从身旁悠悠响起,更带来一阵为之沉醉的佳酿沉香,沁人心脾。
林天禄轻咦一声,循声侧首望去,这才发现一抹熟悉的丰腴倩影已现,身影婀娜多姿地迈步走来,笑吟吟地将手中的精美玉壶放在石台上。
“赤姑娘?!”
他不由得露出惊喜之色:“你已经痊愈了?”
出现在眼前的俏丽容颜,正是这两天一直在石殿内沉睡不醒的赤灵渊。
“刚醒不久,身子困乏无力,便出门透透风。”
赤灵渊淡然浅笑,原本肤质莹润的肌肤如今还有些许苍白之色,金睫微颤,眉宇间流转着之前不曾有过的慵懒虚弱之色,一眼瞧见甚是惹人爱惜垂怜。
林天禄连忙起身帮忙搀扶,让其在对面坐下来。
“赤姑娘可得多加注意,切莫太过累着。”
“我还不至于如此脆弱。”
赤灵渊失笑一声,抚弄着散落香肩的红艳秀发:“难得体验一回虚弱无力的感觉,倒颇为有趣。”
林天禄皱眉道:“在下之前还不知赤姑娘出手救援,竟会有这般严重的反噬后果,不知姑娘现在的身子状况如何?”
“无需担忧。”
赤灵渊托腮半倚在石台上,娇软可爱道:“虽将体内极玄之息尽数交托出去,但这股力量本就是我自己修来的。只消过上十天半个月便能恢复如初。
若当真要将自己的半条命都搭进去,那我出手帮忙之前可得好好思量许久啦~”
见她依旧是一副淡淡笑着的柔媚模样,林天禄心里也顿时舒坦不少。
“姑娘平安无事就好。”
“能帮你们一把,于我而言也不算坏事。”
赤灵渊展露着宛若无垢少女般的笑颜,翻手取出了两个精巧瓷杯,为杯中添上了清冽醇香的酒水。
林天禄嗅了嗅气味,诧异道:“这酒是...”
“我平日在这山中大多安静潜修,偶尔闲暇之时便喝上几口,权当放松心情。”赤灵渊金眸流转,软糯淡笑道:“不妨尝尝味道如何?”
“多谢姑娘了。”
面对这慷慨招待,林天禄很快举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感受着在喉舌中迅速扩散开来的灼热暖意、以及那股极为奇妙独特的口感香味,不由得令他都有些欣喜雀跃,当即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