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哂笑一声:“你既与大长老融为一体,你可算得她一道魂魄,本就了解甚多。”
刹神沉默片刻,悄然探身上前,将脑袋伸了过来。
林天禄愣了一下:“你这是...”
“我瞧见过的。”
刹神面无表情道:“你在教完华舒雅之后,都会揉一揉她的头。”
林天禄听得有些哑然,不禁失笑,依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你果然就是‘大长老’。”
她们二人心神相连、记忆共享,可以说本就是同一人。
只是祭炼圣器后化作分魂,才有了各自不同的性格秉性——
或者说,眼前这刹神便是大长老凶狠残忍的阴暗面,以圣器为容器被引导了出来。
“呼——”
刹神朱唇微动,仿佛在轻轻吐气,感受着头顶处的温暖触感,古井无波的双眸似荡起一丝涟漪,就连一直都冰冷无比的面庞似乎都有了几分软化。
但在这时,她突然双瞳骤凝,仿佛遇见了无比可怕的强敌般死死瞪视而来。
林天禄略感诧异,但很快意识到这狠厉目光并非看向自己,而是
他伸手摸索到了胸口,将古朴断剑取了出来。
“唔!”
刹神如临大敌般后缩身子,似咬牙切齿,露出了锋利獠牙,双目猩红地起身戒备。
林天禄也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大,连忙遮掩了一下断剑:“可有感到何不适?”
紫光骤然闪烁而起,刹神再度化作修长瑰丽的紫晶玉蛇之姿,仿佛化作一抹闪电般飞射而来,张开獠牙直接一口咬在了剑柄上。
嘎吱嘎吱嘎吱——
林天禄下意识将断剑松开,很快满脸古怪地看见刹神团团围拢躯体,将断剑死死夹在身体之间,全身紫晶鳞甲扇动,仿佛有上百道锋利兵刃在撕扯着断剑,更是将剑柄啃的嘎吱作响。
但见古朴断剑上突然迸发出一缕异芒,冲击倏震,强行将刹神震退了出去,倒旋着落回到了林天禄手中。
“嘶嘶嘶——”
紫蛇眼神阴冷地凝视着断剑,嘶鸣不断,但沉默片刻后似乎也压下了冲动。
林天禄面露微妙困惑之色,上前半跪在地,好奇道:“姑娘刚才为何突然动手?这柄断剑,难道对你有何特别之处?”
“嘶嘶...”
但紫蛇似乎并没有再解释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瞥了眼被重新收起的断剑,目光再度回归平静淡漠。
“......”
它略微扬起精巧蛇首,张了张嘴。
见其这幅举动,林天禄心有所感,不禁莞尔一笑,再度将手指伸出,凝聚起灵气。
旋即,就见刹神再度颤动着蛇信子贴近上来,分外轻柔小心地来回舔舐,仿佛浑身鳞甲都流转其瑰丽异彩,缓缓沿着手臂一圈圈盘绕上来,蛇首更是将半截手指吞下埋入,啵啵吮吸不断,带来连绵不绝的冰凉触感。
嘬动灵气之际,紫蛇双瞳亦在暗中瞧向其胸膛,冰冷目光之中隐含挑衅之意。
茅若雨舒展着已然恢复的身子,准备到书房外瞧一瞧。
想来相公与那位兵器姑娘,应该相处的还算——
“嘶嘶嘶!”
一抹紫影在书房门前闪过,吓得美妇掩唇惊叫一声,下意识后退几步。
旋即,她很快瞧见一条紫色长蛇沿着走廊匍匐爬行而过,高翘蛇尾上还卷绕着几本书册,瞧着分外古怪。
而视线刚一交汇,紫蛇倏然停滞在原地,扬起蛇首。
茅若雨没由来感到一阵紧张忐忑,抿紧朱唇,下意识捏紧双手。
“......”
但片刻后,紫蛇微微垂下了脑袋,仿佛道歉般吐了吐蛇信子,这才慢慢悠悠地带着书本悄然离去。
茅若雨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目送其离开。
“这条蛇...难道就是之前那件兵器?”
“她瞧着似乎更适应蛇躯的姿态,而非人形。”
林天禄很快从书房内探身而出:“若雨,身上可还有疼痛不适的地方?”
“啊...奴家已是无碍啦。”
茅若雨连忙回身,抚了抚衣裙,温润一笑:“那秘境内的灵泉确实效力非凡,只是泡上一会儿便没了疼痛。而且谷主还相当贴心地帮我施了药,现在浑身都充满力气,再与人交战切磋一场也无妨的。”
“倒是能瞧得出来。”
林天禄笑着揉了揉她的滑嫩脸蛋:“不过,往后可不能将自己弄的如此狼狈。”
茅若雨娇颜微红,思酌片刻,还是小声道:“天禄其实不必太过怪罪大长老,毕竟此事也是奴家自己同意。为了能让修为更进一步,往后不至于拖了后腿,成相公你整日需要照顾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
林天禄温和一笑,拉起美妻的柔夷:“与妖鬼道界内诸多势力牵扯越深、名声越显赫,往后自然会有接二连三的麻烦接踵而至。有人报以善意而来,自然也会有仇家上门滋事。他们知晓我修为高强不好对付,想来目标便会转移到你们身上。”
茅若雨眼帘微垂,神色隐含忧虑。
这番话,确实是她这段时日以来一直藏在心底的不安。
正因害怕自己会成了不轨之人用来要挟天禄的把柄累赘,她才会想尽可能提升修为、让自己不那么脆弱无力,每次遭遇危险都只能任人鱼肉宰割。
自身强大与否,她从始至终都不曾在意过。
若当真渴求什么强大实力,当初她就不可能会离开临月谷,独自一人在外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