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是觉得,那个人……比自己更好,更优秀吗?

裴钰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奇怪了。

魏楚是他的师弟,是师父称得上溺爱的徒弟,百般纵容,自然也拥有欣赏其他人的权利。

甚至于,多一个师弟对裴钰来说,不过是件可有可无的事,虽无好处,却也不是无法接受。

用力地捏住腰后的剑柄。

裴钰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凝视魏楚背影的视线。

青玄门东南角单独划了片区域作为掌门的居所,也不知用了什么法,一年四季盛开着桃花。

院内侍从较少,几乎只留有几人侍奉,倒也清静。

掌门接待来客,向来是在外院的客务厅的,能进入这个内院的友人,少之又少。

掌门好酒。

他对魏楚的好态度,一部分就是因为魏楚的独门酿酒技术。

桃花酿是魏楚最拿手的酒。

魏楚小心地抱着一个酒坛,推开了后院的门。

“小崽子来谢罪了?”

脚都没进院门呢,魏楚便听见了熟悉的低沉男声。

桃林飘落的花瓣铺了遍地,软和的像层地毯。

青涩的汁液香气和甜蜜的桃花甜味混在一起。

竹木编制的躺椅在巨树下摇晃,石桌上放着一对酒杯。

掌门靠着躺椅,顺着风晃动,下巴微扬。

他的天庭饱满,轮廓较深,丰神俊秀,五官阳刚。

虽然摆着一副笑模样,但眼中偶尔的流光,居高临下的气势,处处暗示着对方强大的力量。

“过来。”

掌门闭上双眼,冲着魏楚招了招手。

魏楚坐到石桌的另一侧,托起酒坛,倒满了掌门面前的酒杯。

“掌门的脾气就值一坛桃花酿?”

“那我可赚大了。”

掌门执起酒杯,一饮而尽,品了一下后味,冲魏楚挑了挑眉。

“我也觉得挺亏。”

“不如罚你去后山思过崖禁闭个把月?”

魏楚也跟着对方笑,只是不再说话了。

掌门喝掉一杯,他就接着给对方满上一杯。

大半坛酒后。

掌门脸上浮起了红晕,眼中蒙上了醉意。

“不过有些日子没见。”

“你的胆子倒是大了许多,也不怕自己下不来台。”

他伸手撑着脑袋,固定了一个姿势,盯着魏楚,若有所思,“不过……比以前讨喜。”

“是吗?”

魏楚笑意淡了些,“谢谢掌门夸奖了。”

掌门口中的讨喜,魏楚听懂了他的意思。

乖巧而听话,就像人们会对可爱的动物幼崽发出惊叹。

因为它们太符合人类的审美了,更完美的是,弱小的生物没有自保的力量,足以被外人牢牢掌控,随意摆弄。

在掌门眼里,魏楚就是完美符合他的审美,带给他愉悦的动物幼崽。

魏楚从不介意对方认为他弱小,他早就习惯别人对他外表的第一定义。

可谁输谁赢,主动权到底掌握在谁手中,游戏结束了才会真正揭晓。

将酒坛放在石桌上,魏楚独自起了身。

“这就走了?”

掌门从鼻子里哼出

意味不明的音调,举了举酒杯。

魏楚没有回答。

他绕着桌子走到了掌门身边,掀了衣服下摆,往地上一坐,侧身趴在对方的膝上,甚至还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掌门吃了一惊,酒意都褪了三分。

他迟疑了一下,抽出了另一只空手,搭在了他的脑袋上。

魏楚扭了下脑袋,重新换了个方向,可以让对方一低头便看见自己的脸。

掌门应是喜欢的。

他随着魏楚的动作,不自觉放下了酒杯。

半晌,似乎又觉得掌中空落落的,掌门左手伸展,抓握酒坛的边缘,右手缓缓插.入魏楚的发间,轻轻按压。

像捏一只无比乖顺的兔子。

风吹拂,桃花瓣轻盈散落。

数片落在了酒坛里,落到魏楚的发梢,落在两人亲密的挨靠处。

魏楚的眉眼比灿烂的桃花更加灼灼肆意,几乎要晃了掌门的双眸。

“你还……真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