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也是个大胆的,见他们没坏心思立刻就放松了下来,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是十分警惕,他抬眼瞥了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跪回墓前一张一张的往火堆里扔着纸钱。
苏南星不信邪的地蹲了下来,贺玄参在后面提着她垂下的衣摆。
“你们这烧纸不兴说些什么吗,这烧过去的要是被墓里别人用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了。”苏南星干笑着打趣,想要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你说什么呢你,我烧给我姐我姐夫和你有什么关系啊。爱谁用谁用,你懂个屁啊!”少年将纸钱一摔,一脸不满的瞪着苏南星。
苏南星立即缄口,悻悻地看了贺玄参一眼,委屈的脸上全然写着,现在的孩子脾气怎么都那么冲啊的表情,却没想到贺玄参只是低头闷笑。
不过她倒是没猜错,这个少年果然就是秀婷幻境中提过的弟弟。
她捡起一张纸钱丢进火中,试探性的问道:“害,我也是听人说的,说这家男人对他妻子非打即骂,凶残的很,这才说话难听了些。”她顿了一下,观察着少年的表情,缓缓开口,“难道不是这样啊?”
满口谎话。贺玄参盯着说谎不打草稿的苏南星,无奈摇头。
少年生气的睨了她一眼,生气道:“当然不是,我姐夫对我姐可好了,当时我们城中生了鼠疫,多少人吃不起饭看不起病。可姐夫他不怕,他还是愿意娶我姐,他甚至想把我们一家都带走。可那是鼠疫,是会死人的,我们谁都不敢说自己有没有染上,况且姐夫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怎么能让他养我们一家呢。”
说到葛路,少年的脸上满是感激,他抚摸着碑上的四个字眼角湿润。
这情况倒是和幻境中的大差不离,那看来唯一不同的就是之后的事情了。她想要拍拍抽泣的少年,却发现贺玄参先她一步伸手顺着少年的后背,苏南星无谓的耸了耸肩继续发问,“那之后呢,之后你和秀婷还见过面吗?”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姐姐的名字,但至此他已经放下心来了,“见过,姐姐离开后没多久,城里的仙家解决了鼠疫,我们想去看看姐姐,但当时我们谁都没想到自己能活下来,所以并不知道姐姐究竟嫁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知道嫁到没地方去了!”苏南星惊呼,那岂不是直接杳无音讯了。
少年皱了皱眉,不满的看了苏南星一眼,刚想责骂就感觉到覆在后背的力量加重了几分,他只能憋屈的继续说下去,“但没多久姐姐就回来了,是和姐夫一起的,他们带了很多吃的和用的,姐姐也比走的时候要圆润了不少,想来是过得不错的。”
“你们就知道她一定过得好吗?”
少年白了她一眼,“我没全信,于是在半月后悄悄去找了姐姐,我远远的望过去,当时姐姐就坐在村口的那棵大树下,女人们围在一起聊天谈笑,直到傍晚姐夫来唤姐姐。看着她脸上幸福的表情我知道她很幸福,也就放心了。”
苏南星蹙眉思绪有些混乱,按照少年的说法秀婷并没有被困在村里受尽虐待,她不仅行动自如而且葛路还很爱她。可是幻境是由人心底最深的记忆产生的,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幻境不会撒谎,少年更没必要撒谎,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本来想着自己快走了,乘着这次出门的机会再到屠云脚下的小镇上绕一遭。可一路上苏南星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也提不起兴趣。
“贺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终于忍不住了,巨蛇兽偏偏落在桃源村口,偏偏让她看到了少年,这简直就是太巧了吧,就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样。
贺玄参放下手中的白玉发簪,对老板抱歉的笑了笑,苏南星美艳俏皮,这发簪虽是好看却不适合。老板也不恼,还给他介绍前面何处的东西精美,何处的东西好吃。他自从接手坞中事务之后就极少到镇子上走动,大家虽尊敬他,却很少有人认识他。
他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其实那日从桃源村回来之后,我心中任有许多疑惑,便暗中调查了几番,发现果然大有离奇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