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两眼直直瞪视着天空,一言不发,神情甚是倨傲。
王素正待发作,却看到周云松向她递过来一个眼色,示意她抑制怒火,不管怎样,还是应该避免用私刑逼问朝廷命官。王素会意,只得哼了一声,反剑入鞘,走回了篷内。
周云松和章大可见杨大人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便也不再追问,仍把他留在了船板上。
“我记得黄教授也说过,这……神迷散的潜伏期,只有三个时辰。”张塞等众人重又坐下后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
“三个时辰!可是现在已经过了三天了,就算老师的内力修为极高,可是同学们,能够坚持这么久吗?”季菲在旁边怯生生地问道。
其余的人都没有再说话。如果是六个时辰甚至是一整天,他们或许还愿意相信有希望,可是三天,实在是差太多了。大家都禁不住去设想那最可怕的结果,所有峨嵋、燕子坞的同学都已经变成了听香水榭岛上那样的毒人,在燕子坞的校园内游荡着……
这一回最终是周云松首先打破了沉默。
“那就这样吧,一会儿到燕子坞后,我带一部分解药去岛上看一看情况,或许慕容校长和杨教授早就已经挽回了局势呢……”周云松尽量轻松地说道,“如果情况不妙,你们就直接冲出去,到姑苏城报信……如果我发生意外,你们不必管我。”
周云松这一番话,倒是和他燕子坞第一优等生的地位颇为相称。
“我随你一起去。”王素说。她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我也去。”毛俊峰说。
章大可和季菲两人动了动嘴唇,但最终没有说话。他们两人武功最弱,受伤也最重。
“我要回曼陀山庄武林历史研究所,”这是张塞的声音,“我要回那里去取黄教授留下的手稿。”
“好吧,就这样定了,我和俊峰还有王仙子去燕子坞查看,学长去曼陀山庄,大可和季菲在船上留守,有任何意外,就带着这位杨大人去找叶太守,把所有的情况都向叶大人如实汇报!”周云松说道。他的目光在周远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却没有说什么。
周云松其实记得周远在魔教村落的院子里用降龙十八掌解救了大家,只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完全淹没了心中本该有的感激。
在内心深处,周云松还是隐隐盼望周远能够站在他们这一边。安护镖局镖师的武功都很强,随便三个加在一起周云松就很难应付了,而那个头领模样的白衣男子的武功更是高得出奇。如果有降龙十八掌相助,周云松的信心将会增加很多。
“那就这样定了吧……”王素见周云松没有提到周远的名字,便立刻赞同道。
这时候周远却突然开口,说,“可是,如果慕容校长和杨教授并没有解决危机,那就算同学们还都坚持着,也是在安护镖局的挟持下,我们又如何可以帮大家解毒呢?”
王素立刻低下了头,她清楚周远这话又说出了另一个难点。原本以为解药是关键,有了解药又觉得是否来得及解毒是关键,现在才发现,就算这些都不是问题,燕子坞和峨嵋师生很可能还是处在被挟持的局面下。这是一千多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谁会知道如何去应付呢?
可是周云松却转头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在我从参合堂冲出来之前,杨冰川教授用腹语结合传音入秘,对我叮嘱了一段话……”
“杨教授说了什么?”所有人一下子都坐直了身子,神情里都透出激动。
周云松迎着大家期待的目光,立刻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那时候峨嵋的同学们正在表演剑舞,鼓声很响,腹语本身又不是特别清楚,所以杨教授的好多嘱咐都没有听懂……”
大家刚刚被调动起来的情绪立刻又低落了下去。
“不过杨教授反复说了一段口诀,”周云松说,“大致好像是……何招上向,维及下时,逢古游形,梦暗随道……”
大家听完,全都面面相觑,周云松说的这段口诀,根本就是不知所云。
“是哪些字啊?”季菲问。
“我也只是听了个发音,完全搞不懂是哪些字……”周云松有些窘怕地说。
“会不会是什么武功的秘诀?”毛俊峰说,“比如重阳呼吸法?”
“这些字听上去并不像是八卦方位或者吐纳要诀啊。”王素说。
“嗯,另外杨教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应该也不会是想临时教我武功吧,”周云松说,“他当时应该已经看出来峨嵋被劫持,预料到安护镖局会逼迫峨嵋的同学们防毒,从我听懂的片言只语里,杨教授应当是在告诉我通过这口诀可以找到化解危机的办法。”
大家都觉得这话有道理,但是对于想明白口诀的真正含义却没有任何帮助。周远低下头,神情开始变得若有所思。
这时候,船行进的速度突然缓了下来,然后开始在原地转动起来。从鬼蒿林的封禁中冲出来时的那股惯性终于已经消失。
周云松急忙跃到船尾,拾起长槁一撑,稳住了船身。他抬头向前看去,发现芦苇已经渐渐散开,远处已依稀可见梨花渡口明灭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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