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44章

可是这些如疾风暴雨般的细针飞到骆长老手掌前数寸的地方,就像是碰上了一堵曲面的墙壁,纷纷向两边滑了开去,在船的两侧形成了两股密集的“针雨”,一直飞到很远的湖面才坠落。

这真是一幅奇妙的图景。

周远知道这就是“相对武学”。鬼蒿林里应长老数次制造的那些神秘“气障”一定也是用的类似手法。

这场针雨足足刮了不下十秒钟,才消散开去。周围一瞬间安静下来,远处江武营的军士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船工拼命撑了几篙,小船渐渐驶入了芦苇荡中,也驶出了“暗器云”的射程。

周远坐到船边,重重吐出一口气。他看着骆长老,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问题。

“我们去曼陀山庄做什么?”周远想了片刻,还是觉得眼下的计划最为重要。

骆长老到他对面坐下,说道,“教主,我们去曼陀山庄,当然是为了夺回《慕容家书》。”

“我们?去夺回《慕容家书》?”周远转头看着那些擦着船舷而过的芦苇,突然笑了起来,“还是骆长老你想借我的手把《慕容家书》占为己有?”

周远并没有忘记鬼蒿林里应长老对他的欺骗。

骆长老听出周远话里的含义,脸上立刻罩上了一层不悦。他看上去比应长老年纪大一些,但城府却比应长老要差不少。

“看来教主你跟着我,不是因为你信任我,而只是想从江武营手中逃脱出来而已,”骆长老语调冰冷地说,“应长老在你面前说了我什么?”

“他说你想要密谋杀死新一代的转生教主,”周远据实回答,“然后带着教众离开听琴双岛去加入执教长老崔敏虬……”

骆长老霍地站了起来,在船板上来回走动。有那么一刻他很像要喷薄欲出地开始咒骂,但看了一眼周远,还是忍住了。

“应繁锦这个老家伙,为了他的儿子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骆长老最后叹了口气说,“照我看,他儿子现在是不是活着都是个问题。”

“应长老的儿子究竟在谁手里?”周远问。

骆长老摇头,“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朝中某个背景极深的人。我在鬼蒿林里苟延残喘了二十几年,现在整个朝廷成了个什么格局,我早已没有概念,不过当年的药督府,刑狱府就已经很有问题。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没有几年可活,《慕容家书》,嘿嘿,我抢来了又有何用,我又没有儿子要救,我只要能在有生之年尽了我的职责,就可以了……我原来以为新教主会更强壮一些,年纪更大一些……不过这种事情是不能向老天爷强求的。”

骆长老说完一双棕褐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周远。

周远心中忍不住一动。骆长老比他年长这么多,看上去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但他分明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向自己表达忠诚。

“安护镖局这次来燕子坞,应该也是来抢夺《慕容家书》,”周远说,“他们的背后,是崔敏虬在操纵吗?”

骆长老又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教主,我可以告诉你两点,第一,这个崔敏虬,就是主张要把新的转生教主杀死的人。不知道应长老有没有说过,教主你是我教的……”

“最后一任教主?”周远问。

“没错,”骆长老道,“崔敏虬认为,你的使命之一,就是带领我教走向灭亡,只有杀死了你,我教才能再传延下去。执教长老在长老中地位最高,势力最大,他那时虽然刚刚接位,还是有很多人支持他。”

“听上去不是没有道理。”周远耸耸肩。

骆长老看不出周远是认真还是在开玩笑,顾自己继续说道,“第二,这个崔敏虬就是我教遗失《慕容家书》的罪魁祸首!”

“是二十一年前发生在鬼蒿林中的事吗?”周远问。

“差不多吧,”骆长老道,他刚要再说,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骆长老,你可能是中了参合堂中残留的毒。”周远说。他知道刚才骆长老挡暗器云一定消耗了许多内力,毒素很可能趁机侵入了他的脏腑,“我们还是先悄悄折回燕子坞,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找解药。”

骆长老看着周远,像是有些被周远的关心感动。

“不用不用,这点毒不碍事的,”他用力摆手,继续讲下去,“《慕容家书》本来藏在我教总坛一个绝不可能被外人找到的地方。打算等新教主转生以后,再由长老们一起陪他取出。可是崔敏虬却擅自将家书偷偷拿走,要带进鬼蒿林。我想他本来的意图是要把家书据为己有,自己来做新教主吧……可是他的行踪,却被朝廷和武校中的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