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耀就着这七嘴八舌的说法,终于勉强把事情拼了个大概。
霍家的人果然顺走吴子凡的平日行走轨迹找到了这里。
不过因为这片算是人口密集的居民区,再加之他们对这片并不熟悉,他们闯了凌耀家的空门后,只能分散人群,以欠债的名义到处询问和搜索余辉生的踪迹。
但由于凌耀的关系,这里居民对余辉生的身份倒也熟悉,压根不相信欠债这种说辞,只觉得来者不善。
因此他们和这些人交谈间也总是模棱两可、顾左右而言他,倒是给了余辉生反应的时间。
余辉生当时在菜场买菜,听到风声后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丢了菜篮子就跑人群里钻了出去。
霍家人只模糊看见了一个背影,便再什么都没寻见,简直气了个跳脚。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嘞,都让他往市区商业街那些人多的地方跑啦,他非说他知道该去哪里,转头就往老城区那边去了嘞。那里人那么少,怎么打掩护的啦。”
“不过也不愧是大城市的教授哈,要是我们普通人忽然遇到这种事情,早就慌成啥样了哟,哪还有什么主张啦。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啦,刚刚真是可吓人了哩——”
听着这些“热心市民”的话,凌耀也是长舒一口气,但心中也浮起许多疑问。
首先,相比于霍家人对自己乃至吴氏医馆的态度,他们对余辉生这个目标似乎太过明确,也太过执着,就仿佛笃定了余辉生本知道许多内幕,如今也最容易和吴子凡勾连闹事。
其次,余辉生的反应也很微妙——一听说有一伙人在打听自己,而且姓霍,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疑惑、进一步了解情况,也不是找凌耀这个南家人替自己撑腰,而是转头要跑。这必定是心里装了什么秘密,时刻保持者防备有人为了秘密上门的状态。
以及最重要的是,余辉生很确信自己应该往哪里跑。闹市区本该是浑水摸鱼、掩人耳目的首选,但他毅然选择逃向已经渐渐荒芜的老城区。老城区有什么能够庇护他的地方,或者庇护他的势力?而很可能是初次来到丰城的余辉生,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凌耀心中已经有了粗略的猜想,或许这也是余辉生对自己研究修真体系百般阻挠的关键。只不过眼下并不是深思此事好时机,他只得加紧脚步往老城区赶去。
……
一路狂奔中,余辉生想的最多的不是自己的处境,也不是可能遭遇的未来,而是一些无法出口的往事,一本不为人知的日记。
那是他妻子的日记,是他二十多年来不得安稳的根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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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先生,这是您妻子的遗物……请您节哀顺变。”
“项目已经以失败告终了,他们不会再……您放心,我们会继续保护您和您的家人,这是我们的义务。”
“霍家?陈家?抱歉,我们也不清楚。但关于这件事幕后究竟涉及到哪些人,我们现在也无可奉告。相信林女士也不希望您和这件事牵扯过深。”
“如果您和您的家人日后遇到有人纠缠和追问相关事宜,可以在任何地方找特情局寻求帮助。这是我们在各地的分部地点和负责人名单。对,都是代号,不用担心泄密问题。但是只要您亲自上门,就一定能找到接应的人。”
……
现在终于轮到他了吗?哪怕他这些年来总是小心翼翼,避开一切相关的话题和课题,避开一切接触世家和特情局的可能,那些危机四伏的陈年往事也总是趋骨附髓、终要敲开他的房门。
是他们又发现了什么,还是他们忽然反悔了?余辉生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决不能把自己的学生再牵扯进来!
他必须尽快远离南博图的住所,找丰城当地的特情局寻求庇护!
轰——咔——
乌云密布的天空,隐约传来的雷声,夏日的暴雨即将侵袭整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