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棠低头看了眼牵住她的手,来自男人的手,结实的线条,凸起的青筋,手掌宽大,他打橄榄球一定很合适。

郗棠闭上眼,绝望地想,他怎么跑那么快呢,刚刚他的声音听起来明明就还有好一段距离。

而且泳池边人真的很多,蓝色躺椅,红色躺椅,她刚刚绕过那些椅子,不同颜色却纹路相似的线条让她头昏眼花,甚至感觉自己都要撞上去了,所以他怎么经过重重阻碍几秒钟就出现在她面前的呢。

真是躲不开。

郗棠深呼一口气,转身面对赫顿。

高大英俊的男生倚在镶嵌彩色玻璃的大门边,笑容比吉米亚海滩霸道的阳光更甚,洁白牙齿,迷人微笑。

他身后是宽无边际的蓝色泳池,大片阳光洒进来,她必须得虚起眼睛看他,正好藏住她落了一点莫名其妙眼泪的湿红双眼。

他不是因为集训才幸运来这片美丽海滩度过夏天的穷学生,相反,她才是那个幸运的穷学生。

再看看这张脸吧,误会这张脸的主人会没有女生喜欢,简直是个笑话。

一开始就是她脑补过头,是她自己大误会一场。

郗棠很快地别开眼。

赫顿却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她看。

球队在昨天开会时临时宣布放假一天,既是对第一次比赛胜利的嘉奖,也是让前天挫败的球员们放松一下。

赫顿在健身房泡了一上午,他从健身房的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碰上了其他队友,对方看到他有些惊讶:“怎么,你也来洗澡?”

集训期间两人住一间房,但这位‘大好人’把房间让给了室友和女友,自己在其他球员房间挤了一晚,睡到上午快十一点,磨磨蹭蹭来健身房淋浴。

他问那话显然是没想过赫顿是来训练的,毕竟,嘿,这可是教练特许假期,在暑假,在炎夏。

事实上如果不是郗棠昨晚问赫顿想不想出去走走,他会在下午抽出几个小时和西蒙练球,其余时间他都会泡在健身房,为了首发比赛做准备。

但因为她那一句话,他把下午点半到晚上的所有时间都留给了她,至于沙滩排球赛,他直接让陆嘉宴找内森和布雷克。

“伊达。”

“干嘛。”

郗棠不情不愿地看向他,自然又注意到他额头的伤,很想问他今天恢复得如何,问句在大脑里自动翻译成英语,如梦初醒,告诫自己停止她滑稽的自作多情。

这种表错情的行为往往在发生时快乐又期待,而反应过来后,可怕程度无异于世界末日,回忆要多糟糕有多糟糕,她的视线慌乱地躲开,移向大太阳下波光粼粼的泳池。

一颗浅黄色充气球滑过天空,伴着年轻男女的欢声笑语,郗棠看着水面愣了愣神,她和赫顿一切交际的开端,不就是在这里吗。

开始在这里,结束也在这里,是提醒她当断立段,不能迟疑。

赫顿右手还拉着郗棠,揣在裤兜的左手握着车钥匙:“你想不想出去转转?我今天放假。”

“我知道你们今天放假,我才从沙滩回来,那里有很多球员。”

猛地甩开赫顿的手,郗棠眼底没有一丝笑意,“我还以为你忘了昨天我说的话呢,不过真不巧,我今天哪里都不想去。”

赫顿大概明白她生气的原因,她在海边看到球员,知道今天放假,肯定生气他为什么一句话不说。

不知道这算不算在闹小脾气,但不管算不算,他都很想哄她:“那你想看电影还是就在海边散步?”

和赫顿留在酒店约会?郗棠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她很用力地深呼一口气,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其实你不用这样的,你继续去忙你的事,反正……”

我也不在你的计划中。

就好像他本来就不想约她,但被她发现了放假的事实,然后被迫诚实守信,但是不用了,她已经放弃他了。

“是我不好,我竟然没和你要过联系方式。”

首发安排一出,他需要适应和学习的东西太多,昨晚他跟着四分卫教练科尔普研究进攻组去年的比赛录像,为的是了解进攻组球员的习惯,这样他才知道如何在场上更好地变化战术。

从对方房间出来已经是凌晨,他也没法去她房门外敲门,看录像的期间他很想给她打电话,有几个瞬间心不在焉全是因为她,手机放在茶几上,她不知道他冲动过几次想找陆嘉宴,让他给自己她的联系方式。

但是他忍住,因为想她亲口告诉他,怎么让他能找到她,同时更是一种他可以找她的许可。

如果是今天下午之前听到他这句话,郗棠大概会嘟起唇,说,叫你自己不问啊,但是现在,她不会再那么笨。

郗棠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觉得我们没有交换账号的必要。”

男生分不清这依然是女生的小脾气还是真心话,似笑非笑地勾着唇,蓝色眼睛直直锁着郗棠。

他英俊无比的脸,搭配这种慵懒态度真是迷人得无可救药,留着一头茂密小卷发的女生路过大门,无意瞥了眼赫顿,手里的酒杯差点离手。

赞美是不经大脑的生理反应,她脱口而出:“Gorgeo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