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造畜与糊!

茶客老李连连摇头,也不等莫十里开口,起身就走。

五天的相处,让莫十里知道,现在还不到老李上工的时间,之所以现在就走,明显是怕他硬请着喝茶。

而离了茶摊,老李必然得去哪个胡同口蹲一会儿。

看着老李匆匆离去的背影,莫十里不由一笑。

可当他目光看向街面另外一处时,目光则是冷了下来。

吕老三再次牵着小狗熊出来了。

对方如同往常一样,带着小熊走街串巷,小熊稍有懈怠,就是一顿抽打。

一样米养百样人。

有好有坏。

好的,食不果腹。

坏的,满嘴流油。

好人怒斥坏人,会遭报应。

坏人则是不屑一顾。

报应?

“等老天开眼再说!”

吕老三嗤笑着,毫不在意。

随后,摸了摸怀里的钱,脸上的笑容更是抑制不住。

看着渐黑的天色,径直牵着小狗熊就回了自家院子。

这院子有三家房,正屋是吕老三住着的,东侧的屋则是一群和他一样的泼皮无赖盘踞在此,每日里喝酒耍钱。

“三哥回来了?”

“玩一把?”

听着院门声,东屋内探出了一个脑袋,斜眉歪眼,一侧太阳穴还扒着一狗皮膏药。

“一会儿的,我先把正事忙了。”

“西屋里的货没事吧?”

吕老三一听这话,就手痒难耐,但还没忘了正事。

“没事!”

“弟兄们都看着呢!”

东屋那泼皮回答着,但是吕老三还是不放心,自己走到西屋前,透过窗子向里看去。

只见——

四个被捆住了手脚,堵了嘴巴的孩子正在屋中。

孩子们脸上泪痕未消,见到吕老三一个个惊恐地发出呜咽声,挪着身子后移。

“嘿,小东西们,都好好的,爷爷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就靠你们了。”

吕老三笑着转身,将那小熊拴在了院中的木桩上后,直接将掺了药的饭扔到了对方面前。

这‘熊’可是宝贝。

要是没这‘熊’,他怎么能吸引人围观,又怎么能让手下人趁乱拐孩子了?

因此,不能真伤着,更不能引来不必要的注视。

所以,用药就成了首选。

哼着小曲,吕老三回屋。

先将挣到的铜子放进钱匣子里,然后,又从钱匣子最下面抽出了一张纸。

纸是草纸。

上面写满了各种凌乱,不能称之为文字的字。

吕老三拿着一截木炭在上面写写画画。

“这四个是第三批了,每个五两银子,连上之前的,我这就有四十五两银子了,等凑够一百……不,两百两,我就金盆洗手!”

吕老三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喃喃自语。

一想到将来的好日子,吕老三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后,收拾好东西,抓了一把铁子儿就出门向东屋。

本就热闹非凡的东屋,越发的热闹了。

既有泼皮们的曲意奉承,更多的则是吕老三的大方。

一枚又一枚的铁子儿甩出去,顿时赢得一片叫好声。

而在这叫好声中,吕老三更是上头。

他就喜欢这被人捧着的感觉。

当即越发的大方起来。

“来来来,把酒满上!”

一坛子酒被吕老三打开。

周围的几个泼皮轮着给吕老三敬酒。

这里气氛越发热烈,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黑影翻过了墙头进入了院子。

那小狗熊看见了,下意识想要叫。

但是药劲儿上来了,只能是呜咽两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看着那遮掩面容的黑影背着一个包袱上了东屋屋顶。

随后,解开了背上的包袱。

当看清楚包袱内的东西时,这披着熊皮的陈家大郎就是一愣。

那是……

一团夹杂着稻草的黄泥。

他瞪大眼睛看着黑影用夹杂着稻草的黄泥将东屋的烟囱糊上了。

渐渐的,热闹的东屋,就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