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妈吸气：

“所以他们现在在国外？”

苏爸点头：

“是啊。我之前还给然然说他们在鹏城，可是谁知道他们竟然去了国外。我这不是担心萧清河回来了，早晚会让然然知道吗？她知道了又得担心。我在犹豫跟不跟她说呢！”

苏妈坚决摇头：

“说啥？有啥可说的！人家能耐，国外都能去，还用我们操心！你可别在咱闺女面前提！她身子还虚呢，可不能操心。”

说完又催苏爸：

“快着些，别耽搁了，厨房里我炖了汤，一会好了你给盛出来装着带过去给然然喝，她正是要多补的时候。我先过去了。你也快着些，再别墨迹！”

苏爸连声应着。等苏妈出了门，他才摸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虚汗，总算把她糊弄过去了。

转而又做回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个本子，怔怔地出神。

这是悠然产检的册子，之前落医院了，这次他刚好过去定时体检，院长就直接给了他。

他也就是顺手一翻，待看到血型就愣住了。

他会注意到，也是因为像他和苏妈这样的级别，每年体检上都会有这项。他好奇问过有什么用。

医生开玩笑说一定程度上有能确定小孩是不是你亲生的作用。

他就说过像他和苏妈两个都是a型，就只会生出a型或者o型的。

没有第三种可能。

而悠然的……是b型。

一开始他不解，还以为他记错了，特意问过体检的医生，也找其他医生问过，都说的是一样的。

他又偷偷把他和苏妈的体检报告都拿出来看了，的确都是a型。

那问题出在哪？

从接悠然回来，她一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不可能弄错了他们不知道。

那就只有当初养在林家的那几年。

当初苏妈生了孩子没多久就跟着他出任务了，孩子长什么模样，其实他们早不记得了。

能想起来的就是去接孩子的时候看到的搬着小板凳乖乖坐在林家大门口的悠然的模样。

那时候他们一看到她就觉得那是他们的孩子。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一开始他们就接错了呢……

他又想到林家那个与悠然一般大的林佳佳……

他一面觉得肯定是他弄错了，想多了，悠然怎么可能不是他们的孩子。一面心底又总有个声音告诉他：

“你没想多，悠然就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这么多年都搞错了！”

他不敢将这些告诉苏妈，他知道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接受不了。

那么优秀、那么乖巧的悠然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他们亲生的是被她厌恶、讨厌甚至瞧不起的那个林佳佳，现在不知所踪的林佳佳。

她会疯的。

他也不敢让悠然知道。她爱了二十几年的爸爸妈妈原来不是她亲身爸妈，这里不是她的家……她也会受不住的。

他能知道萧清河不是因为什么老李家儿子。

而是他特意去查了。可惜时间太久，地方又太远，根本什么也查不到。只是知道他们可能是去了香江。

他托人在香江打听，这才知道萧清河。却得知那母女俩早去了国外。

现在是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根本不知道她们在哪，如何去查？

而且……查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要去认吗？去认那个林佳佳才是他亲生女儿？

那悠然怎么办？他的两个外孙怎么办？

认了，他的家四分五裂。

不认，他依然可以当悠然的爸爸、苏顾和顾苏的外公。他的家依然完整，依然很幸福。

他为什么要认？

苏成海看着手里的册子，慢慢撕开、一点点撕碎、揉烂，再拿起茶几上的火柴，点燃，凑近。

看着册子一点点被烧成灰烬。

苏爸站起身，掸了掸身上沾上的灰尘。

他该去看悠然了。

他的女儿，苏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