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婉重重摔出,滚出好远开外,阮婉痛得眼泪落出来,后面冲上来的禁军才将她护在身后扶起。

惊慌中,阮婉回过身来看向邵文槿,便见他抓起早已吓呆的陆子涵滚落至一处,四围皆是受惊马匹。

阮婉兀觉心提到嗓子眼儿,方才他就是这般一直带着她逃出来的?!

邵文槿阮婉懵住。

下一刻,便见他同样将陆子涵扔出,回身躲开前方冲过的烈马,却被身侧马匹刮上,重重撞上一侧的树干。

半人粗的树干中间裂开,人再弹得摔落在地。

“邵文槿!”阮婉嘶喊一声,水汽浮上眼眸,氤氲里便模糊得看不清周遭。

远处赶来的禁军才一涌而上。

近处,就是高入平反应最快,直接将他单肩扛起,顷刻脱离烈马的活动区域,直至此刻,才从鬼门关绕了一回。

“算命大!”高入平勉强开口,语气份外不好听。

邵文槿微微捂住腰间,眉头皱了皱,忍住没喊痛,只道了声谢。

高入平却是冷冷一哼,不肯领情。

阮婉扑了过去上去,鼻尖都是红的,“要不要紧?”

直入主题,连称呼和旁的话都没有。

一脸惊慌失措,喘气不停。

邵文槿看了看她,应是没摔着,才挤出一丝笑容,打趣道,“没事,就是方才起不来,还是劳烦高兄帮衬的。”

哼!!高入平这一声就似喷出火来。

邵文槿忍俊不禁。

阮婉却是不信他没事的。

正逢邵文松跑来,高入平就顺手撒给他,邵文松脸色铁青,“哥!”

高太尉才从远处慌乱跑来,“快让老夫看看,少卿,文槿,子涵,一个个都有事没有?”

……

好好的南郊赛马会,因着烈马受惊而意外中断。

昭远侯险些丧命马蹄下,陆子涵吓得半死,邵文槿被撞飞到树上,今年的赛马会史无前例的惨状。

高太尉事后怄死了气。

原本是为高入平摇旗助威去的,结果邵文槿和高入平的比试却不了了之。

邵文槿主动认输,若是没有高入平挺身而出,他怕是要再被马蹄踩上两脚,愿赌服输,他信守承诺。

高入平则是更气,邵文槿,竟然如此看不起我高家!

我高入平是趁人之危的人?!!

我来年再战!

邵文槿啼笑皆非,奈何腰上的剧痛,也没有力气和他再多争辩。

一场有惊无险,结果是阮婉毫发无伤,陆子涵轻微扭到了脚踝,反而邵文槿却是伤得最重的一个。

而阮婉哭哭啼啼的模样,邵文槿怕他看出端倪,就让邵文松帮衬掩盖过去,其实当下,腰上和手臂都动弹不得。

邵文槿自幼混迹军中,磕磕碰碰,从马上摔下都是常有的事,伤势轻重其实心中已然有数。

整个五月,邵文槿便都在将军府静养休息,也谢绝一切见客。

阮婉和陆子涵来了好几次,悉数扑空。

……

京中自然也是炸开了锅。

撇开高入平和邵文槿惯来高调的比试竟然意外中断不谈,听闻邵文槿为了救昭远侯,只身冲到受惊的烈马群里,京中震惊不已。

稍有常识便知,没有驯化的烈马受惊是何等场面?更何况还是二三十只的烈马群!

单单听闻就叫人心惊胆颤。

邵文槿弃弓就跑,一分耽误都没有,才能救得下阮少卿,当时众人吓呆,鲜有反应过来的。邵文松却是一清二楚,但凡有人迟疑半刻,阮少卿恐怕都已葬身马群中。

若非过硬的交情,谁会冒死冲上去?!

将军府的大公子何时同昭远侯这般熟念了?不是从来不对路的吗?

整个京城便都热议得沸沸扬扬,其中揣测最多的,就是莫非昭远侯的魔抓已然伸向了将军府大公子?

京中惋惜不已。

阮婉根本不顾不得气这些闲言碎语。

整个五月,她都没见到邵文槿,只听秦书说过公子安好,说侯爷不必来探,他不方便招呼。

阮婉又气又恼,什么叫他不方便招呼。

到了六月初,流言蜚语才渐渐平息下来,将军府的大公子谢绝见昭远侯,想来并非有何猫腻,只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罢了。

一时间赞誉声四起,邵文槿在京中声望渐高。

阮婉却是被莫名贬低,邵大公子连昭远侯都肯救!

诸如此类,不甚枚举,整个五月,阮婉过得心不在焉。

……

时间转眼到了六月中旬。

敬帝好蹴鞠,每年六月中,都会组织京中生力军塞上一场,得胜者赐以嘉奖。敬帝亲自主持,又钦赐嘉奖,算是至高的殊荣。

王孙贵胄后裔都消减了脑袋要在敬帝面前表现一翻。

阮婉过往最讨厌的便是这个蹴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