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你和乔乔在院子里玩,别跑远。”赵晏河大概能猜出一点,看于奶奶的反应,她极有可能和陆爷爷是旧识,至少是认识和陆爷爷同名的人。
只是不清楚两位老人家是什么关系,瞧于奶奶的神色,应该不简单。
陆丰“哦”了声,他想不通就不想了,转头来找陆月乔。
“晏哥说了,让我陪你玩。”陆丰背着手,脸上带着开朗的笑,一看就是很好相处很热情的那种人。
陆月乔抿抿唇,想开口拒绝,但陆丰已经伸手拉她起来了:“走吧,别蹲着了,小心腿麻。”
陆月乔从没和同龄人在一块玩过,陆丰算是第一个主动和她结交的。
她新奇地盯着自己的胳膊,被朋友拉着往前走的感觉真新奇,好像她什么也不用做,就只要跟在对方身后等着玩就好,由着对方将她领入新世界的大门。
不对,陆丰还不是她的朋友,他是女主的二堂哥。
陆月乔脑子一激灵,停下脚步,使力抽出自己的手。
“我不去。”她站定道。
陆丰已经带着陆月乔快走到院子门口了,回过头来看见小姑娘坚持的神色,眼里带着防备。
陆丰有一瞬间的受伤,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小姑娘又不像他自来熟,面对陌生人警惕一些才正常,陆丰可不觉得自己是个万人迷,第一面就能让对方和他关系好。
想当初缠着晏哥,他不也是使出了十八般本领吗?
陆丰自己把自己说通了,也不强拉着陆月乔了。
“行吧,你不去就不去,那你也别缩回屋子里。奶奶和晏哥在收拾行李呢,咱们不能去捣乱。”
陆丰示意陆月乔站在院门口的大树下:“你就在这待着,别被太阳晒到,我去去就来。”
其实上午的太阳并不晒,但陆月乔一看就是个娇滴滴的姑娘,陆丰把对待家里小堂妹的细心劲儿拿出来了。
陆月乔在树下等了一小会儿,陆丰就捧着一衣兜草编的小东西回来了。
“瞧,我来的时候就在村口看见一大片狗尾巴草,摘来编给你玩。”
陆丰一直住在城里,哪里知道农村里有什么好玩的,他只想到这个,编了几个丑丑的草编小狗和草编小兔子。
要是在村里土生土长的小姑娘看到,怕是要嘲笑他的手艺,但陆月乔是个“没见识的”,陆丰把小草编捧到她面前,陆月乔就盯着移不开眼了。
每个也就小孩巴掌大,毛茸茸的,虽然不好看,但却抓住了每种动物的神韵。
陆月乔从没见过,眼睛都黏在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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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喜欢就都给你。”陆丰往前一送,陆月乔连忙伸手接住,不小心掉了一个,陆月乔立即蹲下去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灰。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陆月乔嘴角蔓延起一抹甜笑,杏眸柔柔的,弯弯的,仿佛这几个不值钱的小草编,在她眼里就十分珍贵。
陆丰也很高兴,还有点不好意思:“啊呀,就这么几个小玩意儿,有什么好谢的。等以后哥送你更好的。”
陆月乔笑意微浅,以后陆丰应该没机会和她一起玩了,等奶奶去省城治好病,他们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第2章
第二天,赵晏河早早地带着陆丰往车站走了一趟,用军官证买到两张卧铺票,揣好就往陆家赶。
赵晏河先是进堂屋找到于奶奶,说明自己的来意,于奶奶不想麻烦他,推说不去。赵晏河摆出小姑娘昨天说的话,听到这事儿是乔乔向赵晏河求来的,于奶奶顿时沉默了。
陆丰头一回来陆家,刚认了人,就十分自来熟,跟着道:“于奶奶,乔乔才没了爸爸,您是她唯一的亲人,您生了病还不愿意去医院,乔乔该有多担心啊。”
于奶奶听到这话,盯着陆丰看了两眼,突然皱了眉:“你这小子看着有点眼熟。”
陆丰挠头一笑:“奶奶,我今儿头回见您,也觉得亲切呢。”
陆丰不是说假话,于奶奶虽然因为长期劳作,显得比实际年龄更老一些,但她眉眼看着很温和,不像有些上了年纪的人,小孩看了会发怵。
于奶奶收回目光,哑声半晌,最后叹了口气:“晏河啊,那就麻烦你了,回头这路上花了多少钱票,奶奶都补给你。”
赵晏河避而不答:“于奶奶,我们明天就走,有什么要带的,今天都要收拾好。”
“哎!哎!”于奶奶答应着,又道,“家里的东西我跟乔乔收拾,晏河你帮奶奶一个忙,我有事儿交代你,也不知道今天来不来得及。”
于奶奶要说的事情,赵晏河早有打算,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委托单子,打开给于奶奶瞧。
“这是陆叔工位转让的委托书,我找了这边公安的朋友,奶奶您按个手印,我那朋友就能帮您把工位卖出去,成交后把钱汇给您,我和那朋友说好了,底价一千,少了不卖。”
赵晏河前几天刚来的时候,就已经找人安排这事儿。按理说,陆大海去世后,这工作应该传给陆月乔,但陆月乔哪里会当司机,她进了钢厂也只能从学徒做起。
先不提学徒那每月十几块的工资,就小姑娘那身板,干一天都够呛。
于奶奶这么多天都没让陆月乔去钢厂报到,也是决定要把工位卖出去。
运输队的岗位太吃香,三级职工就有三十多块的工资,每月跑长途还按路程给补贴,就算是新手,拿个四五十块也不成问题,只是会开车的人少,得让消息灵通的人去找。
不然按照普通职工的工位卖出去,就亏大了。
于奶奶不识字,但她信任赵晏河,一听赵晏河把这事都处理好了,于奶奶立即道:“行,奶奶就听你的。”
按好了手印,于奶奶又领着赵晏河去村长家开介绍信,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于奶奶存了个心眼,没让村长把日期写死,留着后面好改。
于奶奶和赵晏河一走,院子里就只剩陆丰了,大门锁了,他也出不去。
刚准备在院子里晃晃,陆丰就听见西边门开了,一个白嫩嫩的小姑娘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像是刚睡醒似的。
“诶,你就是乔乔吧?”陆丰几步跨上前去,笑着打招呼。
“你是谁?”陆月乔睡意顿消,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丰把自己的来历一说,听到是赵晏河带他来的,陆月乔忍不住打量他两眼。
“你叫什么名字?”陆月乔问。
“我叫陆丰,五谷丰登的丰。”陆丰拍拍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