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她根本不知李斯特的《第一钢琴协奏曲》是哪段旋律。

直到舞台上的乐声飘来。她们到底坐在后台,隔了一层,那旋律就像薄薄的一层雾,又或是月光,萦绕在人身边。

队员们耳朵都醒了下:“谁啊?谁弹这么好?”

“节目单拿过来看一眼。”

“周琨钰……是这么念的吧?”

龚远想起来:“是辛乔救过的那位?”

视线一同投射向辛乔。

辛乔静静的坐着,惯常的肩背笔挺,惯常的淡漠冷静。队友们也习惯她的寡言,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

毕竟,一首钢琴曲而已。对柴米油盐的生活来说,那是奢侈,不是必须,谁又能感兴趣多久。

只有辛乔在想:不知今晚周琨钰穿什么颜色的晚礼服。

这样想并非她怀着什么绮思。而是她发现,她其实太不了解周琨钰了。她不知道周琨钰会弹钢琴,也从未见过周琨钰穿晚礼服的模样。她眼里的周琨钰,是很片面的薄薄一层。

所以她敢想下去。

她想象周琨钰坐在聚光灯下,光晕在那柔顺的乌色长发上铺开淡淡圆环。周琨钰的锁骨线条很美,如果从礼服领口露出来,会像托住一个春天的花枝。

可接下来,她便无从想象了。

她不知道周琨钰穿礼服是什么样子。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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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徕一维(touwz)?(net),因每年只穿一次⒈()⒈『来[头_文字小说]_看最新章节_完整章节』(touwz)?(net),藏在衣柜里,不知什么时候被虫蛀了一个小洞,就在袖口,每次辛木一挥手,就晃着人的眼。

辛木吸吸鼻子,对着袖子不停抚弄:“什么嘛,什么嘛。”

辛乔:“别弄了,再去给你买一件。”

辛木一下子不说话了。

过了半天,垂头丧气的说:“不用了。平时也不会穿,不想买。”

辛乔也没再坚持。

她当然知道,辛木纠结的并非这件外套。

姐妹俩坐车去了墓园。

辛乔背着个大大的包,放在地上,先到管理室借了扫帚,把墓旁边的落叶和灰尘扫干净。

又从包里拿出块抹布,走到一边拧开水龙头浸湿,来回擦拭着辛雷的墓碑。

辛木站在一旁,看着她冻红的手指:“姐,冷么?”

辛乔:“不冷。”

抹布收到一边,献上一束花,又拿出包里的碗碟,摆上砂糖橘、苹果,还有一碟辛雷生前爱吃的卤牛肉,又接连斟满三杯白酒,沉默的洒在辛雷墓前。

天空透着茫茫的灰,一只鸽子振翅飞过。

一阵浓烈的白酒气中,辛乔叫辛木:“过来磕头。”拿了张纸给辛木垫着。

她们是老派而传统的家庭,跪天地,跪父母,跪天地间的正道和自己的良心。

辛木跪完以后换辛乔,风起的有些大,她得一直按着地上的纸,而散落的碎发被风乱撩着挡在眼前,让她有些看不清墓碑上辛雷的黑白照。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站起来,看到辛木眼睛还是红的。

辛雷走了已十年,到现在辛乔已可以相对平静的面对这一天。来扫墓时沉默寡言,和她平日里并没什么不同。

其实想想,辛雷刚出事的时候她也没哭过,那时事太多了,办葬礼、选墓地、走各种程序,又要算辛雷生前的积蓄加上抚恤金,怎么才够两人的生活费、学费和辛木的手术费。

一直到她参加工作,日子才相对没那么难了。

回程的车上,辛木还是蔫蔫的。

辛乔看她一眼。

有时候辛乔尽量让自己冷酷,冷酷地不愿去相信,辛木对这一天的反应会比她还大。辛雷过世的时候辛木才四岁,她们妈妈远走的时候,辛木更是才两岁。那么小的孩子,能有多少记忆?

每次扫墓,辛木却要足足消沉好几天。……

每次扫墓,辛木却要足足消沉好几天。

这天下了车,辛木走到旧街口,忽地不愿再走,埋着头,双手插在黑色大衣兜里,鞋在灰扑扑的路面上来回来去踢着。

辛乔背着大包,那些碗碟都收回来了,还有辛雷墓碑的砖磨损了一块,她捡来装在包里,想去找地方配一块一模一样的。

此时大包沉甸甸挂在她肩头,来回磨着她肩胛骨,她回头叫辛木:

“快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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