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风是冷的,而怀中的人是温软的,像一颗小小的火种落进早春尚且荒芜的原野。

那时周琨钰心里想:果然在发疯。

其实接吻比缠绵更让她紧张。

就像说真话比说粗俗词句更让她紧张。

可是,“爱”。

这个字在她心里冒了冒头,而这个字跟她过往人生差得太远了,跟她理性自保的灵魂差得太远了,她暂且还不能顺畅自然的将它宣之于口,于是让自己的吻替她说话。

直到一阵夜风中,她轻轻放开了辛乔。

辛乔说“爱”的时候勇往直前,这会儿又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耳尖,低声嘟哝:“周琨钰,你完了。”

“嗯?”

辛乔把手放下来:“在我这里,在一起就是永远在一起,可没有试一试这一说。”

周琨钰望着她年轻的爱人,柔腻的指尖把被夜风拂乱的发勾回自己的耳后。

至少这一刻,就让她这样望着辛乔吧,至少这一刻。

至于后续有些什么样的代价,让她慢慢去偿还。

辛乔说得是真的。

生活的打压让她把内心的城墙筑得太厚,她爱周琨钰,是推倒了过往十年一块块垒上去的砖来爱,孤注一掷,没有退路,她押上的是自己的人生、感情、信赖,也许说得夸张一点,还有自己关于“爱”这件事的信仰。

所以诗人说,爱上一个人,就好像创造了一种信仰,侍奉着一个随时会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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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徕一了,纤柔的指尖又勾了勾自己的额发:“嗯,晚安。”

辛乔抿了下唇,再次调头往窄街深处的旧筒子楼走去。

好烦啊!周琨钰那么聪明,肯定瞧出她这么别扭,刚才不是忘了,是特意没说那句晚安。

就为了调头回去,多看一眼她放在心尖上供奉的人,在夜色里笑起来的模样。

好烦啊,可是,也好开心啊。

辛乔弯着嘴角,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原来周琨钰的双唇真的那样软,吻上去,与她肖想过的一模一样。

******

接下来的一周,周琨钰格外忙,两人没有见面的机会。

辛乔觉得这样也好,因为她也挺忙的,除了忙工作忙训练,晚上还要忙着学习技术。

做贼似的,等辛木回房睡了以后才敢打开电脑,即便塞着耳机,声音也只敢开得特别低。

合上电脑,她看向自己纤长的手指。

应该还是挺巧的对吧。

毕竟这是排爆员的手呢。

这周因为龚远换班带他奶奶去医院看诊,所以辛乔还是周日轮休,那么也就是说,刚刚在一起的两人,周日肯定会见面的对吧。

结果到了周六,周琨钰那边还没开口约她。

辛乔当然知道周琨钰忙,可她心里又有点小别扭。

你不急是吧,那我也不主动,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跟我开口。

进入一段感情大约就是这样,诚惶诚恐把自己全部筹码押进去,表面再怎么笃然,心里还是小小的怕。

所以生出许多的心思,与其说是跟对方较劲,不如说是同自己较劲。

比如莫名其妙的规定一段时间,辛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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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徕一她把手机接起来:“喂。”一手撑在床沿,指尖在洗了多次而变软的全棉床单上轻轻的摩。

周琨钰的声音带一点晨起的哑:“我刚醒。”

辛乔的声音就染了笑:“哦。”

“笑什么?”

“没什么。”还笑着,但不想告诉周琨钰。这些巧合是她独家私藏的秘密,连周琨钰也不说。

周琨钰问:“我今天不用去医院,你要不要带木木到我公寓做饭?”

“带……木木啊?”……

“带……木木啊?”

“……不带木木吗?”

辛乔又在电话那端笑,周琨钰跟着扬唇。

辛乔应下来:“那我收拾一下,一会儿带木木过来。”

“能稍微早一点么?”

“多早?”

周琨钰那边静了一瞬。清晨寂寥,其实能略略听闻周琨钰贴在手机边的吐息,这会儿吐息倏然离远了一阵,又贴回来:“一小时零两分钟。”

辛乔愣了下:这么精确?

周琨钰电话那端说:“我看了眼导航,从家里开到公寓大约需要四十二分钟,另给我二十分钟洗漱换衣服,足够了。”

辛乔发现人的一颗心,是可以很硬又很软的。

在面对生活挥过来的刀剑时,可以负隅顽抗很多年。

在听到这过分精确的“一小时零两分钟”时,又可以很轻易的化成一滩水。

她问周琨钰:“你不吃早饭么?”

“你给我带吧。”周琨钰忖了忖:“就上次的豆浆油条,味道不错。”

辛乔吓唬她:“那油条里有明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