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乔只是忍不住想:周琨钰和代珉萱在一起,现在,在干嘛?

湖城酒店房间里。

黑暗里代珉萱轻轻坐到周琨钰的床畔,隔着被子,一手搭上她的肩。

周琨钰的身形僵了下。

代珉萱的声音放得很轻:“为什么一定要选一条难走的路呢?”

周琨钰一直背对着代珉萱。

听她说完这句话,却从一片黑暗里坐起身来,转身面对着她,拢了拢肩头披散的长发。

“阿姐,我能牵一牵你的手么?”

代珉萱一怔。

把自己葱白的手指交过去。

黑暗是土壤,周琨钰身上的菖蒲香和代珉萱身上的白芷香,化作有形的藤蔓交叠在一起。

代珉萱的声音是藤蔓上的叶:“阿钰。”

“周五我跟韵芝阿姨说要带你出来,阿姨默许了。”

她的声音很温雅,但被夜色罩上一层蛊惑:“你懂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她握着周琨钰的手:“你看,我们真的只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就可以换来我们的自由。”

身边的夜色化为更加浓稠的沼泽,她拉着周琨钰身陷其中。事实上她们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彼此依托,彼此取暖。

代珉萱身上的清香在不断软化人的意志。

她为周琨钰指引的,是一条最好走的路。

家在,家人在,甚至曾经悸动过的人也在。她看上去什么也不会失去,除了自己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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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徕一止了沈韵芝训斥她,而把她关进黑暗的书房不许开灯时。

很多很多的时候,是代珉萱想方设法的悄悄出现,牵住了她的手。

那时候代珉萱的手那样暖,暖得像是那栋冰冷老宅里的唯一慰藉。

后来她们长大了,在沈韵芝找她们谈过一次话后,代珉萱主动切断了两人间默默涌动的暗流。

但周琨钰觉得,她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怪过代珉萱。

她总记得代珉萱小时候一次次牵住她的那双手,是软的,暖的。

代珉萱是一个有温度的人。

所以当后来,记者找到她们,把周承轩医疗过失的往事告诉她们。她也慌了,一次次私下里跟代珉萱谈,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处理。

她不是没有胆怯,或许她只是想要代珉萱跟她站在一边,跟她说一句:“阿钰,你放心去做,我永远做你的后盾。”

那明明是她从小信赖、从小仰望的阿姐啊。有那样一双温暖的手的人,怎么能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人呢。

这是周琨钰长大以后,第一次像小时候那样,紧紧的、依恋的握住代珉萱的手。

代珉萱逐渐意识到——

这是一场告别。

自幼长在幽暗大宅里并蒂而生的植物,终究是长成了截然不同的方向,一朵向阴,一朵向阳。

周琨钰轻轻放开了代珉萱的手,她不是没有留恋,就像她对过往三十年的人生,不是没有留恋。

可是她笑道:“阿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跟你来这里么?因为我想看一看,在亲眼见过姑婆后,我还会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我再认认真真跟你说一遍,我只爱过一个人,她叫辛乔。这一次,请你好好记住她的名字,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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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徕一她的第一反应是:此时她穿着洗得松垮垮的长袖T恤,面前雪山的印花已经洗到褪色了,棒球外套下是一条黑白格纹睡裤。

若非她一张不化妆也顶清隽的脸撑着,这一身实在没法看。

她想:一大早起来怎么没换身衣服呢?

她这才发现,她心里始终相信的都是——周琨钰会回来的。

她在等周琨钰。

此时门敲得急,她想换衣服也来不及了。

放下水壶,一手捋了捋马尾,脚步匆匆往门口走去。……

放下水壶,一手捋了捋马尾,脚步匆匆往门口走去。

略带铁锈的防盗门发出嘎吱声,在秋日清晨听上去有些刺耳。

辛乔带着如雷的心跳,与门外的大妈面面相觑。

这大妈还是辛乔认识的,就是晨跑去公园时常常见到的,还拿绸扇怼过她、提醒她天凉了别再穿短袖的大妈。

大妈看着辛乔一愣:“姑娘,想不到你是裁缝啊。”

辛乔:“……什么裁缝?”

大妈掏出一张叠成豆腐块的纸:“我们广场舞队要做套新队服,我老姐们儿给我推荐了一裁缝,我按地址找过来的,可不就找到了你了吗?”

辛乔展开看了看:“大妈,您找错了,您要找旧宝胡同303号,这是旧宝胡同33号。”

“喔!少看一零!”

送走了大妈,辛乔一颗心滞后的还在狂跳着,还未接受门口找来的并非周琨钰这一事实。

她转回屋内,望着辛木埋头做题的一点马尾尖。

心想:周琨钰真的还会来找她么?

她猜不到代珉萱会带周琨钰去哪儿,但在这节骨眼上,肯定不是什么普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