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轻声道:“很疼,不过不要紧,皇玛法说过练骑射总有磕磕碰碰的时候,回去之后用药油揉一揉就好了。”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不过如今我走不了了,怎么回去擦药油?”

他看向四爷,笑道:“阿玛,不如您背我吧?”

四爷一愣。

满人有老话说抱孙不抱子,就怕将儿子养的太娇气了,连抱儿子都不成体统,更别说背儿子了。

一旁的苏培盛连忙道:“五阿哥,不如让奴才来背您啊?”

弘昼摇摇头,坚决道:“不,我就想要阿玛背我,阿玛还没背过我呢。”

“我听星德哥哥说,原先他小时候,他阿玛还经常将他举在头顶去看花灯了……”

这话说着说着,他声音就大了起来,大有一副“若是阿玛不背我就不罢休”的架势。

四爷生怕弘昼又拿出在雍亲王府那老一套,开始一哭二闹三打滚来,若真是如此可就是丢脸丢到家了,便微微蹲下身子,道:“好了,你上来吧。”

弘昼一跃而上,胖胖的身姿灵敏的不像腿受了伤,更是伸出胖乎乎的胳膊将四爷的颈脖紧紧环绕住:“阿玛,我好了,起来吧。”

四爷就这样背着他一步步朝乾清宫方向走去。

乾清宫与校场是两个不同的方向,也就是说四爷到乾清宫要穿过小半个紫禁城,如今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耳畔更是传来弘昼絮絮叨叨的声音:“阿玛,我重不重?我知道我虽然有点胖,但我还小,应该是不重的,就连惠玛嬷都说小孩子要长得白白胖胖才可爱。”

“若是您觉得我太沉了,就坚持一下就好了。”

“阿玛,您有没有背过别人?有背过三哥吗?”

“阿玛,皇玛法有没有背过您?”

……

他的话之多,给了四爷一种错觉,好似自己又回到了雍亲王府似的。

可是,这等感觉好像也不差。

毕竟雍亲王府少了弘昼,好像冷清了许多。

四爷就这样背着弘昼一步步到了乾清宫。

到了乾清宫,几个大臣刚好从御书房离开,瞧见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像见了鬼似的——雍亲王看似对何事都不上心,竟如此宝贝他这个儿子?

四爷也是有苦说不出,若寻常大臣这般打量也就打量了,但这一行人走出来的却有个隆科多的。

隆科多乃是故去孝懿皇后的亲弟弟,是他名义上的舅舅,虽说孝懿皇后已故去多年,但他一直与佟佳一族仍有来往,每逢节气,不仅会备上厚礼去佟佳府上,甚至还会亲自过去一趟。

故而,隆科多与自己这位便宜外甥一向有几分交情,当即见状就上前道:“雍亲王。”

四爷却不敢在隆科多跟前托大,将弘昼放下来,喊道:“舅舅。”

隆科多的眼神在他面上停

留许久,只觉得四爷今日是不是吃错药了,待看到四爷面上与平日一样半点表情都没有,这才将疑惑收进肚子里:“雍亲王,你,你这是……”

他指了指弘昼,问出了方才一众臣子的心声。

弘昼脆生生道:“舅公。”

说着,他更是咧嘴笑道:“方才我不小心骑马摔伤了腿,所以阿玛就背着我过来了。”

“舅公,我时常听阿玛说起您了,说您统领京城所有步军,很是厉害!”

隆科多如今也是当玛法的人,瞧见弘昼不免想到家中幼孙,笑道:“哦?这话可是当真?”

他虽一直与四爷有所来往,也知道四爷看似不争不抢,实则对那个位置也是有野心的,但他对四爷的示好却一直都是不主动,不拒绝。

他知道,自己身负佟佳一族的兴衰荣辱,站队这事儿得慎之又慎,故而一直对四爷是持观望态度。

作为便宜舅舅,他对四爷的能力也是知道的,却害怕千辛万苦扶持四爷坐上那个位置,到了最后却落下不得善终的下场,毕竟四爷一贯清心寡欲,没什么人情味,如今看到这一幕,他只觉得四爷是外冷内热。

弘昼点点头,脆生生道:“真的,要不我怎么知道您统领京城所有步军了?”

隆科多顿时来了兴趣,笑道:“那小阿哥倒是与我说说,你阿玛还与你说过我什么?”

弘昼认真想了想,道:“阿玛好像没说过您什么,不过阿玛却说过故去的皇玛嬷,说皇玛嬷曾抚养阿玛长大,只可惜皇玛嬷命不好,早早去了,若是皇玛嬷还在世,阿玛一定会好好孝顺皇玛嬷的。”

他口中的“皇玛嬷”自然指的是故去的孝懿皇后。

历史上四爷之所以能成为最后的赢家,足见其城府之深,即便当着儿子和最亲近的人也能做到毫无破绽。

四爷这才想起自己不过曾在孝懿皇后的冥寿提过一两句,却不曾想这话竟叫弘昼记在心里。

隆科多神色微动,他是孝懿皇后最小的弟弟,与孝懿皇后感情很好,当即就道:“我代故去皇后娘娘谢谢王爷了,若是皇后娘娘泉下有知,定会感到欣慰的。”

这话说完,他这才离开乾清宫,在外头,他一贯与四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的,朝臣与皇子来往过密,是会惹得皇上不喜的。

弘昼见他离开,便挥舞着胖手臂道:“舅公再见,以后您若是有时间就来我们家玩。”

隆科多都已经转身走了,可听到这声音就回身道:“好,舅公有时间就去看你。”

弘昼一直目送隆科多离开后,这才拽着四爷的手朝御书房走去,更是低声道:“阿玛,我们有时间接舅公来我们家玩好不好?”

他就算是个史盲,也知道隆科多与年羹尧是辅佐继承大统的关键人物,就想着替四爷好好拉拢拉拢隆科多,只有来日四爷顺利登基,他才能快快乐乐当他的咸鱼·和亲王。

四爷看他走路是一瘸一拐的,多少还是有点心疼,笑道:“你怎么这样喜欢你舅公

?”

弘昼很少这样无缘无故喜欢一个人的。

弘昼大眼睛滴溜溜直转,可不敢说实话的:“因为他是我的舅公啊,是我的亲人,所以我就喜欢他……”

他知道四爷并不好糊弄,好在走进去御书房,皇上一看到他这一瘸一拐的,还未等四爷开口说话,就放下奏折道:“弘昼,你这是怎么了?”

弘昼轻声道:“皇玛法,我没事儿的,就是骑马时不小心将腿摔伤了。”

皇上顿时就起身走了过来。

魏珠一见,极有眼力见的将弘昼抱到了炕上,更是将弘昼的裤腿撸了起来。

皇上赫然见着弘昼膝盖上青紫了一大块,当即是眉头一皱,不悦的眼神就落在了四爷面上:“方才你与朕请安之后可是去了校场?你这个阿玛是怎么当的?怎么叫孩子摔成这样子?”

四爷:???

他还记得当初他们一众兄弟们刚学骑射时,哪个不是浑身青紫?偶有像老五那样娇气的想要歇一两日,皇上都不答应,甚至太后娘娘亲自出面都不行,皇上更是言之凿凿道:“这等小伤小痛算什么?若咱们祖先人人都像你们这样,如今我们怕是沦落到关外啃树根了!”

那时候老五可怜的啊,是一边骑马一边掉眼泪。

他觉得皇上未免将弘昼看的太娇贵了些,想了想,大着胆子道:“皇阿玛,弘昼是男儿,摔摔打打的才能长得壮实,方才儿臣过去时,见弘昼从马上摔下来不哭不喊的,反而还闹着要再去骑马,儿臣深以他为荣……”

皇上一听这话,眉头皱的愈发厉害,劈头盖脸训斥道:“你是怎么当阿玛的?见你儿子都摔成这样子,还好意思说以他为荣?是不是非得将他摔出个好歹来,你才甘心?”

四爷:……

四爷委屈,但四爷想说,却是不敢说。

他扫了一眼坐在炕上荡着小短腿,正专心致志吃枇杷的弘昼,强撑着笑道:“是,皇阿玛教训的是,是儿臣的错。”

皇上是冷哼一声,懒得再搭理他,这矛头又对准了魏珠来:“你也是在朕跟前伺候的老人了,弘昼都伤成这样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

魏珠连声应是:“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差人去请太医。”

正因他跟在皇上身边多年,所以才觉得皇上不免有些小题大做,就连皇上自己骑马受伤了,也是拿药油揉一揉就好了。

弘昼仍在专心致志吃糕点。

不得不说,骑马是个体力活,方才他忙着与马驹斗智斗勇,顾不得饿,一到了乾清宫,只觉得自己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这下他是专心致志吃着东西,就连皇上与自己说话一时间都没顾得上:“……啊?皇玛法,您在与我说话吗?”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皇上那关切的眼神。

皇上道:“朕问你这伤还疼不疼。”

还未等弘昼说话,他就道:“朕就该命人将这马驹训好了再送给你的……罢了,这几日你就继续玩吧,等过几日你那马儿训好了再开始学骑射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