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Narcolepsy 教室的那一间我……

怎能在这个时候睡呢,就是死,也不能在这个时候……

下一秒,如掐断放映影片般,咔的瞬间门,什么东西在他脑内断开。

天旋地转,双眼骤黑,景淮浑身脱力倒下——

段三三失声,往前扑去接他,“景淮!!”

“来人啊!”

“有人晕倒了!!”

……

大约四十八小时之前。

因为吴广浩一行人毫无规律的大规模骚扰,给短租房附近的邻居造成了严重的影响,那天晚上过后,明寐果然接到了房东的电话,被赶出了短租房。

走的时候,她看着已经没法要的外门和墙壁,主动赔给房东一大笔钱。

失眠的时间门连在一起,昼夜的颠倒于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即使还在呼吸,生命体维持运作,可明寐拖着行李,只觉得皮肤包着的是一具无可救药的枯骨。

在滨阳生活六年,但实际去过的地方很少,明寐打了辆车,径直去向常光顾的酒吧街。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像旋转万花筒,彩斑打在她侧脸上。

生死还重要吗,她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最好一觉醒来就能见到老爸,想到这儿,明寐靠着窗,无声一笑,凄凉又嘲谑。

喝酒的话,她比较喜欢浓度高的啤酒,因为这种酒带气,上劲比较快,利于入眠。特调酒很少喝,因为一杯特调酒是调酒师的作品,她抱着直冲冲的目的性,三下两口灌完,总觉得不太尊重。

但是今天她点完啤酒,喝了三瓶以后,又点了一杯特调酒。

明寐抱着冰凉的酒瓶,趴在吧台上,侧头望着调酒师利索帅气的动作,透过对方,她的眼神逐渐发直,迷离。

调好的酒品呈上来时,明寐双眼已经充满了赤色,摇摇欲坠,对方一句“您哪里不舒服吗”把她叫回现实。

明寐摇头,坐起来用双手捂住眼睛,不着痕迹地拭去,笑着接过酒。

凌晨两点半,专赶夜场的客人们在酒吧里正如火如荼,明寐喝太多,困意没来尿意先来了,有些憋不住,酒吧里的卫生间门在维修,只能出去上公厕。

北方城市胡同巷子是比较密集的,尤其是在这种老城区的街里,那条通往公厕的小巷子甚至没装灯,明寐摸着黑去,回来的时候望着远处的光,走得摇摇晃晃的。

不知怎的就想到12月14号那天奔出胡同,撞到景淮怀里的那天。

明明两个人都从未计划过这场偶遇,却就偏偏在自己最恐惧的时候,他出现在有光的地方,分厘不差地接住她。

那瞬间门,明寐是真觉得,自己好像还有救。

脚步声在小巷子里突显孤寂,她醉得昏头,扶着一侧,步伐短慢,仿佛怎么都走不出这条狭隘黑暗了。

明寐停下,呼吸猝不及防有些不稳,干干的嗓音露出几分哽。

突然就好想他。

下一秒,有人突然从背后袭来,黑暗毫无预告地遮住视线,嘭地一下,她哪里被击中,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彻底陷入混沌。

……

起初明寐是被声音吵醒的,鼻息间门都是霉味和尘土味,特别难闻,眼皮还很沉睁不开,她听见隔了几米远,门外的声音。

吴广浩。

“都说了!三天之内我肯定把钱还了!”

“我在你们那儿都玩多少年了?啊?这么点面子不给我!?”

“你现在就是弄死我,我也拿不出那么多……什……我警告你!别乱来!”

“等着吧,我尽快!!”

紧接着脚步声凑近,他踏进了这间门屋子。

明寐努力把眼睛睁开条缝,模糊视线里,瞧见了吴广浩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她感知手脚都被绑着,后背抵着冰冷冷的墙。

周遭环境根本不像是正常的起居室,家具也都破烂结着蜘蛛网,随处是尘土,跟烂尾的毛坯房没什么区别了。

明寐仰起头,睥睨他,嗤笑一声:“吴广浩,你是真疯了。”

“就你身上那一层皮,还敢跟赌呢。”

看来是输的金额太大,实在搞不到钱,狗急跳墙了。

她一歪头,用种看垃圾的,审视透彻的目光猜测补充:“……借高利贷了,是吧。”

亡命之徒。

“识相,想出去,就转钱。”吴广浩从兜里把她手机拿出来,扔在她身上。

明寐低头,看着黑屏的手机,一旦开机操作,通讯通过卫星会立刻锁定位置,她忍着想笑,这人是脑残吗?

她翕动嘴唇,毫无畏惧,开口讽刺:“就是你妈还活着,掏空家底也填不上你赌钱的窟窿。”

谁知这句话瞬间门刺痛了对方,吴广浩一个箭步上来,揪起明寐的衣领就是一记耳光——

“啪!!”清脆骇人的声音响彻房间门。

火辣辣的痛觉袭来的同时,明寐半边脑子都被扇懵了,一口血腥咳出来,她摇摇头,感觉视觉都模糊了。

谁知道还没缓过来,对方又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啪!!”

“信不信我打死你!”

“啪!!”又一巴掌。

“打死你!”

“啪!!”明寐几乎快被打晕了。

“打死你!!”

“你个臭|婊|子。”

明寐嘴角的血染到他手上,吴广浩一手捏住她半张脸,力度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没资格提我妈,要不是你爸,我至于没家了吗!!”

他笑得阴恻恻:“咱俩有的是时间门,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把钱吐出来。”

“知道这是哪儿吗?”

明寐头晕眼昏,感觉半只脚都快踏出尘世了,眼前吴广浩的脸分成好几层虚影,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