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傅春儿探头出去,看看傅阳,说:“哥哥,你在井边将脚洗一洗,鞋也刷一刷,再进来。”她虎着脸,好像真的嫌弃哥哥一般。兄妹两个玩笑惯了的,傅阳这会儿朝妹妹笑笑,自己去清理了。
“姐姐――”一个约摸三岁的小娃这便从里屋奔了出来,扑到傅春儿身前,欢叫道:“姐姐――”接着他学着傅春儿的口气,也喊着:“娘,有客人来啦!”他将傅春儿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一无二致,戴悦听了,忍不住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戴悦姐姐,这是我弟弟,大名叫做傅正,我们认识那会儿,他还不曾出生。”傅春儿俯下身子,教傅正喊人。戴悦见到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样子,想到自家,再由傅正,想到姐姐抱来的那个小奶娃,一时心中百味杂陈,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时候杨氏已经从堂屋里出来,站在阶前,上下打量着戴悦。
傅春儿这才省起母亲还不曾见过戴悦,连忙替她介绍了。戴悦口称“伯母”,也盈盈地向杨氏行下礼去。
“春儿,带戴家小姐去你屋吧。你俩身量差不太多,你先借些衣衫与戴家小姐换上。我去厨下熬些姜汤来。阳儿是在外面么?”杨氏淡淡地说。戴悦见她待自己并不十分亲近,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失望。
“是,哥哥在外间,我让他稍微洗洗再进来。”
“顽皮,你哥哥家来一次不容易。”杨氏口中训斥着,眼里却泛着对自家闺女的一丝宠溺。
“哥哥不是不久就要回家住了么!”傅春儿嘟着嘴说了一句。接着招呼戴悦,“戴悦姐姐,你随我来吧!”她将戴悦引至自己住着的东厢。请戴悦在里屋坐了,自己打开衣柜。寻摸适合给戴悦穿的衣服。
戴悦这时候,终于有机会打量一下傅春儿的闺房。只见房间里家具不多,陈设却甚是秀雅,看得出来傅家眼下绝不是什么大富之家,但是生活还算得上是舒适的。外间还放了不少书籍与字纸,还有不少香花,鼻子里只闻见淡淡的香味。里间则是一个木制的小小妆台。上面雕饰极简,式样也有些奇怪。那木床也不是广陵一带多见的架子床,只是一具极普通的床榻,榻上铺着竹席。奇特的是。床的上方竟挂着一顶青纱的圆顶蚊帐,帐幔朝四面缓缓垂下,青纱层层叠叠。戴悦不禁想,在这样的帐中安眠,大约能做个好梦吧。
傅春儿奉了一叠衣物到里间。搁在自己的床上,转身出去,又端了一盆热水进来,盆边搭着一条雪白的毛巾。
“戴悦姐姐,你请更衣吧。从里到外的衣物都在这里。若还有什么需要的,就请叫我。”
这时戴悦已经将湿透了的外衣换下。傅春儿怕她尴尬,一时低了头就打算出门。但是她的脚步突然顿住,往戴悦腰间看了几眼。戴悦觉得奇怪,顺着傅春儿的眼光望过去,暗道不好,不曾想,今日她竟然腰间竟是围着这一条汗巾子出门来。
她被傅春儿撞破这一点,一时间满脸飞红,心中砰砰乱跳,满心在想,不知道傅家兄妹两个,背地里会怎样说自己。
岂知当她将身上的衣物都一一换好之后,出得房来,见到傅家兄妹二人站在一处,面上倒都是非常肃穆,傅春儿更是双目红红的,似乎有些淡淡的泪痕在面上。
“怎么样?戴悦姐姐?”傅春儿问道,“还合身吧!来,堂屋里坐着说话。”
“嗯,很合身。春儿妹妹,真是多谢了,待过一两日,我将这些衣物都清洗干净,再还把你!”
堂屋里,杨氏已经熬好了姜汤,戴悦喝了,腹中升起一阵暖意,再加上身上舒爽,精神也好了很多。她诚心谢过杨氏与傅春儿,并且托傅春儿再谢谢傅阳。傅春儿说:“不用客气,戴悦姐姐,莫如我再送你一件极实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