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不下去了,从口袋里摸了块巧克力扔到她手边:程安之,吃糖。
她不吃,想堵住我的嘴啊?
他唇角浮上浅笑,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看她。
看我做什么?
他耸耸肩:你说你不漂亮,我验证一下你是不是在妄自菲薄。
……
他又正经道:程安之,漂亮不漂亮的,在我看来,确实用处不大,但聪明一点儿总是没坏处。把你的机灵劲儿用在学习上,你肯定能考上t大。至于我是怎么想你的,等你考上t大后我会告诉你的。
那我到底漂不漂亮?她听进去了他的话,却故意追问道。
吃糖,保重。他长腿一迈,出了她卧室。
那是她考上t大后的第二年暑假。
她胸口处长了个恶性结节,微创手术切除后,在医院里住了三天。
这事他是从老太太那儿得知的。老太太说结节位置长的尴尬,小姑娘脸皮薄,让谁也不许说出去。
他想以她的性子,她八成不愿意让他知道,便漠不关心。
没想到,她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纪家找他算账。
她脸上的笑容又冷又委屈,纪司北,你真的一点也不关心我吗?
他轻蹙眉心,正在想说辞。
算了。她轻笑一声,好没意思。
话落她就要走。
程安之。他叫住她。
她不应,继续往前走。
疼吗?他站在原地,语气轻描淡写。
她停下脚步,却不回头,冷言冷语:对你这种冷心冷意的人来说,不过就是从心口割了块肉去。
是吧。他欣然接受她对自己的评价,说完走上前去,低头看着她眼睛,又问一遍:疼不疼?
她回视他的目光,忽然踮起脚,亲了他的唇角,动作快准狠,让他毫无防备。
这次你没去看我,我真的很难过,你就用这个偿还吧。
话说完她就跑了,边跑边喊:纪司北,我现在不疼了,谢啦。
谁说她脸皮薄的?
……
后来他们第一次在阁楼上接吻时,她问他,这是不是他的初吻。
他懒得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听见她说:我知道不是,因为我割肉那次,你的初吻用来弥补我的痛苦了。
她用割肉来形容那次手术。
再后来,他第一次有机会去看她胸口处的那个疤痕时,看见那个地方却被一个小小的极具设计感的纹身遮住。
纹身是他的名字。
她指着心口处他的名字说:纪司北,以后你要是不要我了,我肯定把这块肉从我身上割掉,我是割过一次肉的人了,我不怕疼。
隔天澜城又下雪了,程安之挂完今日的消炎药后,赶去培训机构上课。
她出医院大门,往最近的地铁口走,穿过马路,看见黑色迈巴赫缓行停在路边。
她微微怔住。随后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手机铃声响起,她缓了缓,按下接听。
上车。男人的音质如同冰雪凝结的霜。
程安之调整一下呼吸,走到车边,拉开副驾的门。
纪司北的侧脸与他上杂志封面时的状态重合,冷傲、没有温度。
纪总是亲自来找我谈授权吗?程安之语气俏皮,试图打破他的冷。
纪司北不做声,视线落在她手背上的白色医用胶带上。
来探病?程安之的视线也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继续逗他。
纪司北依然没有回答,他发动引擎,将车掉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