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否也心动,她都为隋唐的这句话动容。
纪司北没说过这样的话。那句撤回的程安之,我爱你因为没留下痕迹,成了过去的一场海市蜃楼-
确认外面是真的下雪之后,纪司北出门、下楼,从窥视者变成堂而皇之的跟踪者。
他又不想逼得太紧,当是醒酒,坐在暗处的长椅上看雪吹冷风。
他记得程安之说过,她最喜欢冬天,不是因为冬天有雪,而是因为冬天有理由跟爱的人靠的更近。
她总是那么浪漫,情话信手拈来,又很真诚,像一坛陈年酒,淹醉他不够浪漫的一颗心。
他后来独自度过很多个冬天。没有她在身边,冷暖都不明显。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另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
因为他的出现,他们的约会计划被打乱了,所以转移阵地去车上了?
寒风拂面,纪司北却不觉得冷,因为心底铺满了霜,肉身之寒变得不重要-
程安之下车后,安静站在原地,目送隋唐的车离开。
车灯消失在夜色中,她转过身,走到最近的一张长椅上坐下。
她与纪司北之间隔了十五米的距离,她毫无觉察。她打算在这里冷静一会儿。
纪司北的手指在跟长椅的缝隙较劲。
他迷惑,她这么怕冷的一个人,为什么不上楼?
又反应过来,她必定是跟隋唐谈到了什么深刻话题。
纪司北试着给她发消息:【还不回来?】
她看都不看手机。
片刻后,纪司北起身走到她面前。
突然出现一个人,正沉思的程安之吓得一激灵,你什么时候下来的?吓死我了!
纪司北没吱声,坐在她身侧,手肘撑住膝盖。
程安之回了回神,说:他走了,你也走吧。
纪司北蹙眉:你觉得我不走是因为他?
不然呢?
纪司北嗤笑,不管他在不在,走不走,我今晚都是要在这里的。
哦。程安之接过话,起身要走。
就这副态度?
纪司北跟着她起身。
程安之踏进楼栋的时候,觉得这夜没完没了。一回头,纪司北小怨妇似地垂着头跟在后面,十分好笑。
笑什么?纪司北烦躁地别她一眼。
程安之耸肩;笑你拿了男二的剧本。
……纪司北气结,赶上程安之的脚步,你漫画我每一期都追,我是不是男主,我心里清楚。
唔。程安之鼓了鼓脸。
程安之,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纪司北从她的状态里猜出。
程安之停下脚步,认真看着纪司北,你怎么知道?
那你……怎么想?纪司北有些谎,语气却不突出。
程安之稀松平常地说:'我觉得他挺好的,跟他在一起很轻松。
你已经答应了吗?纪司北沉声道。某样东西随话音一起沉下去。
程安之眨眨眼,没有出声。
纪司北没再跟着她往前走。
不上去了?程安之问他。
你先上去。他淡淡道。
他转了身,大步回到自己车上,摸到烟盒,续命般地点燃,融进口腔里的却都是苦涩。
他这一晚上明里暗里的横插一脚,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她的心好像已经飞走了。她送走那个男人之后,为他发呆的模样,纪司北觉得自己会记得很久。
没有哪一个冬夜比今晚更漫长-
外出求学的这一年多,程安之学会的最强大的本领是有的放矢。她不再执着于在很短的时间里,渴求某件事情的结果,也懂得松掉心中的弦,任由故事自然发展。
她曾经追的太累了,得到的太短暂,失去的太惨烈。跟纪司北重逢后,是一次重蹈覆辙,但最终结局又匆匆。
她质疑自己是否有再来一回的勇气,这时隋唐出现,给了她新选项。
程安之坐进纪司北的车,找他要了一根烟。
纪司北却不给她打火机,让她拿着烟玩。
她想了许久,挖出心里的那个抹不平的疙瘩,问纪司北: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分开成长的更迅速。
纪司北不想听,他不是宿命论者,也认为成长不是玄学。
程安之又说:上帝总是嫉妒我们在一起,所以才设置很多障碍。你说我要不要跟别人试试,看看会不会能顺利一点儿。
你要是真喜欢上隋唐了,就直说。纪司北忽然一阵咳嗽,有些猛,胸口此起彼伏。
我送你回家吧。程安之提议。
把话说完。纪司北近乎命令道。
程安之等着他开口。
他便开口,声音羸弱,程安之,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程安之没有给他答案。
而程安之回复隋唐的是:我不知道你的八年有没有忘,但是我的十一年,我没办法忘。
纪司北的眼光就此黯淡。
他误以为他即将失去什么,心里如此难受。却开不了口,无法向任何人诉说-
程安之送回纪司北再打车回来,已经是下半夜了。她干脆不睡了,铺了张宣纸,练习写毛笔字。
一写就到了黎明。
清晨收拾东西准备睡觉的时候,她发现茶几上的小盒子不见了。
找了好一圈,想起纪司北那家伙的奇怪行径,发微信跟他问询。
纪司北回得很快:【在我这儿。】
程安之大舒一口气:【那就好。】
随后问:【你拿这个做什么?】
他拿这个做什么?
找一个跟她继续拉扯的理由。纵然是以小偷的名义,他也认。
程安之是发完几条消息才意识到那家伙很可能一夜没睡。
真被伤了心?
没过多久,纪司北竟主动买惨:【程安之,我发烧了。你要是不来看我,我会死。】
程安之问:【多少度?】
他答非所问:【别喜欢别人好不好?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