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赌气似的。
回程前一晚,程安之买了两个漫展纪念玩偶,打算一个送给陈夕纯的小崽子,另一个送给纪司北的小助理。
她一手抱一个玩偶往酒店里走,一道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隋唐站在南方的冬夜里,杉树一般的气质却与湿冷的气候融合的很好,他看上去沉静又自在。
程安之。他跟纪司北一样,也是叫程安之的全名。
程安之嗯一声,瞧他有话,把你怎么来了往肚子里咽。
隋唐往程安之的方向走,地上的枯叶与他背道而驰。
十一年也不是不能忘。除非你告诉我,我没有胜算。那我现在就回头。
程安之今日穿了个件羊羔绒外套,她觉得自己成了走崖边的山羊。她以为隋唐对待感情,也会像对待艺术那般吹毛求疵,以及心高气傲。
她完全没想到他会二次告白。
只是胜算从来不是她给的。因为她自己也不清晰她未来的感情将在哪里停靠。
好冷吧,进去说。她想给自己一点组织措辞的时间。
隋唐跟在她身后进了酒店大堂。室内外冷热交替,薄薄的镜片蒙上一层雾气,他的心走进迷雾森林。
程安之在咖啡区给隋唐点了拿铁,点完才想起来他从来都只喝美式,不好意思地让咖啡师和点单小姐更换。
隋唐玩笑道:你能想起来我的癖好,我很荣幸了。
暗自又想,关于纪司北的一切,她大概从来都不会弄错。
十一年可以诞生很多很多的惯性,甚至自己的习惯都会跟着对方产生变化。他从新闻中窥探到的纪司北,跟程安之有特性重合的部分,只是谁向谁倾斜,他不得而知。
程安之自己喝加三泵糖的焦糖拿铁,溺在极甜的口感里,她才觉得冬日是暖的。
隋唐说她这样不健康。
偶尔放肆,偶尔纵容自己。她笑。
扯了些偏离主旨的话后,程安之放弃了给隋唐发好人卡,她直抒胸臆:我以前觉得爱情特别重要,但是命运好像就是很扯蛋,你越想要的东西,它越是让它偏移。现在我觉得自我比较重要,我享受单身的感觉,不被感情扼住喉咙,命运就再也没什么理由能拿捏住我。
程安之变得认命,是第二次分手导致的。她没想到和好之后竟然还会有更狗血的原因,来阻止他们在一起。
又离谱又好笑又唏嘘。
纪司北说他们就到这里的时候,她真的有一种小时候从一所学校毕业时,听学校校长结语的即视感。
是一次很真实的告别。
那不如就让荒唐的爱情淹没在命运的流沙中。
就如爸爸所说的那样,爱情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自我才是。
现在的程安之很快乐。哪怕没有爱情。
隋唐能理解程安之的心境,却不因她的回答而暗自窃喜。
他宁愿她还对爱情痴迷。
最后隋唐什么也没说。
他走到吧台前,找服务员小姐要了几个糖包,回到位置上,他当着程安之的面,把糖都倒进他这杯苦涩的美式咖啡里。
偶尔放肆,偶尔尝试新事物。他饮了一小口,皱起了眉头,做他的结语,不会再有偶尔了。
程安之并非他的乍见之欢,而是他偶然幸得的一朵玫瑰。
玫瑰花期短,她却隽永。她是永生玫瑰。
遇见她,是他所幸。得不到,是他的宿命-
纪司北用鸡贼手段搞到了程安之的航班号。
她返程这一天,他出院去机场接她。赶在她落地的前十分钟给她发消息,报出自己在机场的位置。
程安之落地并没有开手机,她跟隋唐聊着一位同行的个人展,跟随其他旅客一起走下飞机。
纪司北在出口处等待的时候,往里望,有一组领取行李的传送带正好映入他的眼帘。
有一位熟悉的女士和另一位半熟的男士笑容灿烂地说着话,看着很登对。
他隔空看着这位女士,打给程安之,对方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