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复遥岑抵得上全世界。 我老婆真好。……

初雪浩大而绵长, 几个小时淋淋漓漓,直到把整个本绿意悠悠的疗养院变为白色世界。

疗养室所在的这栋楼里,其他人都已经回去了, 去别的楼住, 晚上只有复遥岑依然留在这。

一家三口去探望初惊婉, 她已经累了, 说不了两句话,只是伸手摸了摸黎阳怀中的小山宝,浅浅一笑, 对黎阳说:“去休息吧。”

黎阳点头:“妈妈晚安。”末了又举起小猫咪的手摇了摇, “山宝跟奶奶说晚安。”

初惊婉的笑容不由转深,靠着床头温柔地冲他们点点脑袋, “晚安。”

复遥岑出去后还是像往常一样招呼两位阿姨来守着妈妈,尽管她醒来, 疗养室内依然二十四小时有人寸步不离照顾着。

一家子进了主屋后, 黎阳问复遥岑:“你爸貌似前脚刚离开疗养室。他过年也在这和我们一起吗?还是要回去?”

今天算是一家六口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晚餐间初惊婉虽然只能碰一点点流食, 但是她撑着身子陪了一家人。

复遥岑接过她怀中的猫,带她上楼:“应该在这吧,没听他说要回去,后天就除夕了。”

黎阳:“他是不是这几年也会来探望妈妈?”人已经醒来了,黎阳就没忍住问了句。

复遥岑貌似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也没什么忌讳,“他经常来, 一两个月来一次,只是他忙,只待个一两天就走了。”

“是嘛。”

一家三口回了房, 复遥岑把小猫直接抱到浴室去给它擦脚。

黎阳跟进去:“他经常来,可他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你爸妈是不是关系还是挺好的。”

他爸从前几天他妈妈苏醒后,就一直在这没有离开过,作为已经离婚夫妻,黎阳觉得他能做到这样,挺意外的。

复遥岑点头:“嗯,虽然离婚,但是……离不离都那样。”

“嗯?”黎阳困惑。

复遥岑把泡湿的毛巾拧了拧,拿起小猫的前爪擦拭,边忙边说:“你知道,拂苍能有今天的发展,多少算我妈一份功劳。”

“怎么会只有一份呢?她在我心里是很伟大很伟大的一个人,她醒来后很安静,坦然接受自己昏睡了三年多,坦然接受自己现在不全的身体机能,唯一愧疚的是对你,知道你这几年很难熬……她超级伟大。”

复遥岑浅笑:“所以她作为记者,当年有一次采访了我爸。”

黎阳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又静静地认真听着。

擦干净前爪,复遥岑再把毛巾泡水洗了洗,又去给猫擦后脚,“然后,大老板看上她了。”

“……”黎阳愈发意外。

复遥岑:“他当时,说她要是答应他的追求,他就给拂苍投钱。”

黎阳的脸色转为了惊讶。

复遥岑语气从容:“很大一笔钱,我妈被吸引了,答应他了。”

黎阳缓缓吸了口气,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传奇女人的婚姻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头的,但是再一想她的传奇人生,又觉得好像这些经历也算不上什么,很正常。

复遥岑把清洗干净的毛巾挂好,抽了个干毛巾给猫擦湿润的脚:“后来他们结婚了。但是我妈还是心心念念想着她的工作,她的理想,本来我爸也可以不用离婚,反正让她去忙自己想忙的事就好了,那几年她也没闲着,他从不阻拦。但是他大概彼时也悟出来就算结婚这么多年,她的心也不在他身上,所以他就放手了,离了婚。那年我五岁,我哥八岁。”

黎阳久久没有回神。

复遥岑:“她还是会经常回家,只要她在国内工作就会回家,他们还是像没离婚一样,我是直到很多年后才知道他们俩离婚了,我哥告诉我的,我之前没感觉出来,只是以为她出国工作了。”

他父亲是真的爱他母亲,黎阳心里的想法在发酵……为爱利诱又为爱放手,离婚后还像家人一样,只是给了她更广阔的自由。

分开后几十年他未娶,她出事后一两个月来看一次;在这个她苏醒的新年,在这个西北小城,她的家乡,他准备陪她和孩子过一个久违的新年。

黎阳感慨:“所以找不到相爱的人,也要找一个爱你的人结婚,我懂了。”

复遥岑一边挂毛巾一边悠悠看她:“怎么?还没离婚已经在为寻得下一个良婿积攒经验了?”

“……”

黎阳猛然回神,悠悠看着自家老公,“没啊。”

“怎么没?写在脸上了。”

“……”

黎阳伸手搂过去:“别胡说,我才没有。”

复遥岑单手抱起孩子,另一只手拉着她出去,“给我看看你买的好东西。”

“……”

“今晚不做做事老子这婚是真白结了,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

黎阳是真的不赞同这句话,“复遥岑你越说我越不认罪哦,胡说八道什么,你在我心里抵得上全世界,什么没有存在感。”

复遥岑微怔,把猫放在床上后,扭头朝她看去。

黎阳去拿衣服洗澡了,慵懒的曼妙背影全然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也没有说完这句话后不自在。

说明她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她心里……真的没有想再找一个人来代替他的位置,或者说,谁也代替不了。

复遥岑坐在床边瞄了眼床头柜上那个透明的超市购物小袋。

小猫走到他身边趴在他腿上睡觉。

复遥岑低头,和它骨碌碌的灰色大眼睛对视了两秒,薄唇微动,道:“山宝今晚跟着奶奶睡好不好?”

“唔。”它茫然地看着爸爸。

复遥岑:“跟爷爷也行,或者……”

“喵。”

“算了。”复遥岑把它抱起来放入怀,“我们家宝宝是不会打扰爸爸的好事的,山宝是最乖的。”

“喵。”它摇了下尾巴,一脸的“我乖,我很乖”。

复遥岑亲了它一口。

黎阳进去没多久,简单洗漱了下就出来了,见父女俩一起看手机,画面是没得说的温馨。

瞄了眼她,复遥岑就下床了。

黎阳爬上床:“宝宝。”

小山宝马上钻到她怀里。

黎阳亲上它的脑门,“你和爸爸刚刚看什么呀?”

它也不懂,就拿脑袋蹭她。

黎阳心软得一塌糊涂:“山宝是全世界最乖的小宝宝,复遥岑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我最喜欢的人,山宝是妈妈最喜欢的小猫。”

“喵。”它伸出爪子和妈妈十指交缠。

黎阳看着它软乎乎的小爪子,忍不住笑。

浴室里飘着黎阳的沐浴露香味,淡淡的如春风萦绕在空气中,复遥岑的心完全在外面,出去后不做任何坏事也行,就想抱着她,一起睡。

加快进度洗漱好,出去时那母女俩却都不在床上。

复遥岑以为她下楼了,正要出门,耳边却听到露台那边传来了隐约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透过一扇澄明的落地窗,二楼不小的露台上,黎阳正半跪在雪地上给小猫堆雪人,哦,雪猫,堆了个和它差不多大小的小猫,已经初见模型。

复遥岑丢下擦头发的毛巾,走出去。

小山宝正坐在雪地里一眼不眨地看着妈妈给它堆雪人,超级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