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神情越是凝重,“可能内向?也可能真的对我感到陌生,无话可讲。我开始把注意力从项目集中到他身上,我这才发现,整整四个小时的视频通话,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不管我对他说什么,他都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镜头,面无表情。”

薄凝心终于发现孩子的异常,她询问前夫,前夫这才告诉她实情,薄静时从出生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他抗拒和所有人交流,对谁都一副冷脸,拥有极重的防备心。

若只是这样便罢了。

“我去京州看望静时,他坐在院子里。”薄凝心的手指摸着杯壁,“我和他打招呼,他狠狠推开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跌倒在地的我。”

“我无法想象这是一个四周岁小孩能有的眼神。”

“后来我问了院子里的小朋友。静时他经常和别人打架,打得很凶。他似乎有点暴力倾向,对谁都有很强的攻击性。”薄凝心叹了口气,“我把他接回来后,我找过许多儿童心理方面的专家,他很不配合。”

“专家只能给出大概猜测,他可能是高功能孤独症。”

虞悦决定生下虞澜前,她考了育婴资格证、营养师证、儿童护理证,了解过许多育儿方面的知识。

她道:“我曾看过部分案例,儿时得不到父母的足够关爱,可能会影响到孩子的心理与生理发育。我可以见见静时吗?能帮上忙的话最好。”

“我倒想让你见他,但他从来不会搭理任何人。他在我这儿待了半年,每天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也不让任何人进去。一旦有人表现出想要进入房间的意图,他会暴露很强的攻击性。”薄凝心道,“我搬来这里也是因为他。但之后的话,我不放心让把澜澜和静时住在一起,澜澜这么小,万一真受委屈了,那可怎么办?”

“到时候我带澜澜去住另一栋房子,这样比较保险。”

那薄静时不是要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薄凝心将虞悦的儿子当亲生儿子看待,虞悦自然也是,知晓薄凝心的烦恼,她希望能帮上忙,更希望薄凝心的孩子可以健康成长。

薄静时一人独居,会更加省事,但对孩子的心理健康没有一点好处。

虞悦:“要不这样,我们先看看情况,如果静时能接受澜澜,也没有做出奇怪的事,我们俩都觉得没问题,再让澜澜跟静时住在一块儿。”

薄凝心:“也只能这样了。”

她们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情,话题跳得极快,上下两件事几乎没有任何关联,却又能完美衔接上。

好朋友便是如此,虽然许久没见面,但只要一碰头,就能聊很久。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

晚霞像一张巨大的画布蒙住天穹,树叶摇晃的声音中,混合响亮的婴啼声。

小孩儿睡醒哭闹很正常,虞悦和薄凝心同时站起身,准备去楼上婴儿房。

另一边,张嫂神色匆匆跑来:“薄小少爷不见了!我刚刚给他送下午茶,发现他房间的门是开着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薄静时不见了?!

薄凝心往前一步:“怎么可能?他从来没有主动出过房间,之前医生来的时候,他不肯出来,也不让医生进房间……”

这时,婴儿哭声愈发响亮。另外一个人急得满头大汗:“找到薄小少爷了,他在婴儿房,就待在小宝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