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澜看起来单纯又胆小,要是让他留下点后遗症、受点伤,他不得委屈死。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耳边的虞澜还在轻哼,他伸出双臂,粘人得蹭了蹭脑袋:“哥哥……”
薄静时确定虞澜这不是在喊他。
就算是之前虞澜喊他“哥哥”时,虞澜的语气也没有这么……依赖、绵软,不像在和家人说话,更像跟恋人撒娇。
也许这时候的虞澜无意识想起点什么,想起他从前的恋人,毕竟“哥哥”也可以被当作亲近的爱称。
薄静时不知道虞澜以前是否有恋人,他不在乎虞澜的过去,就算虞澜过去谈过一百段恋爱,就算虞澜现在有男朋友,那又怎么样?
不妨碍他跟虞澜结婚。
得尽快下手,不然薄静时不放心。结婚的事是他随口说的,现在看来,结婚还是很有必要的。
虽然没有法律效应,但最起码形式上能够给他一个正牌身份。
虞澜像做噩梦一样惊醒,他迷茫地抬起眼,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口水流了一下巴,唇珠也被吃得微微发红,他左顾右盼一阵,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薄静时搂着虞澜的腰:“做噩梦了?”
虞澜委屈巴巴点头:“而且……而且嘴巴好奇怪,好像被咬了。”
“被咬了?”薄静时问,“被什么咬了?”
虞澜:“可能是蚊子吧?”
薄静时伸手捏抬起虞澜的面庞,瞧着红润的唇珠,好似熟透的莓果散发待人采撷的香气。
他伸手碰了碰,虞澜不明所以,但敏感的微微打着颤,声音也起伏不定:“怎、怎么了吗?”
“没有,没被蚊子咬。”薄静时说,“我帮你看过了。”
虞澜:“噢……”
那他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他的舌头好酸,嘴唇也湿湿的,刚刚好像有什么在他嘴巴里乱撞,有些急的力道让他十分惊慌。
他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做了噩梦。
既然虞澜以为是做噩梦,薄静时就顺着这个借口往下。他哄着虞澜:“我在,我陪你睡觉。”
“好可怜的宝宝,噩梦都把你吓成这样了,不怕哦宝宝,我等你睡着我再睡。”
其实现在的虞澜还有些没睡醒,耳边是薄静时哄小孩儿似的声音,他被哄得晕头转向,又有点喜欢,他往薄静时的怀里拱了拱,毫无保留地把自己送进薄静时的怀抱。
虞澜用薄静时的睡衣当纸巾,将下巴上的口水一点点蹭干净,旋即,他抬起粉扑扑的小脸:“要抱抱……”
……
“⑼⑼[”
薄静时:“嗯,新身份。”
下属作为薄静时的心腹,自然知道自家老板藏起虞家小少爷这件事,但他没想到,老板居然大胆到了这种程度。
不仅要给虞澜弄一个新身份,还要光明正大地弄。好好好,弄弄弄,那你最起码换个名字啊?给虞家小少爷按个新身份,名字还是那个名字。
这不是生怕虞家没有发现吗?
下属小小心翼翼地问:“弄完新身份,之后呢?”
薄静时:“然后把我名下这些资产给他。”
他递过去一份文件,这是他花了一晚上整理好的名单。
这些资产投资前景好,有很大的升值空间,几家商铺在高楼建成之后,即刻水涨船高。
薄静时给虞澜挑的资产都是一些高收益低风险的,虞澜什么都不需要做,闭眼睡觉都可以赚钱。
现在虞澜什么都不记得,对周围环境又很陌生,肯定很没安全感。拥有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资产,虞澜可能会比较安心。
薄静时得让虞澜有点安全感。
下属一脸一言难尽。
这件事其实不难办,只是他很难想象,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薄静时身上,现在虞家小少爷应该还没有恢复记忆,那之后呢?万一之后恢复记忆了,他们撕破脸了呢?
但他的老板薄静时似乎根本没想到这个可能性。
薄静时解决完一件心头大事,整个人轻松不少,很奇怪,将他的财产分割给虞澜,他的利益减少,他应该不爽才对。
可是一想到是给虞澜花钱,他就很开心。
薄静时看着电脑屏幕,若有所思,片刻,他突然问:“你说,婚礼在哪里举办比较合适?”
下属:“?!”
婚礼??!!
他以为薄静时只是想偷偷摸摸将虞家小少爷养起来,没想
到薄静时还想光明正大地搞婚礼!
薄静时喃喃自语:“现在京州太冷了,
在京州举办婚礼的话,
我怕他会感冒。”
平时虞澜连花园都懒得去,就是因为花园里没有暖气,他怕冷。
助理:“……”
这好像不是感冒不感冒的事儿吧?
沉默已久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薄总,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又或者,您还记得虞先生是谁吗?”
薄静时:“知道。”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薄静时。
一开始,薄静时对虞澜来说还能算半个救命恩人,毕竟是他找到的虞澜,借这个名头,他可以向虞家索要好处,虞家也不会拒绝这个人情,二人互赢,这才是重利的商人该做的。
可薄静时这么一搅合,他竟然想在其中掺杂感情,不仅如此,他还舍弃了自己的利益,把自己置身在一个十分危险的处境中。
一旦被虞家发现虞澜在薄静时这里,还和薄静时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哪怕一开始绑架虞澜的人并不是薄静时,薄静时也得喝上一壶。
薄静时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所以他才要比较谨慎。
其实给虞澜换个新名字新身份,接下来会比较好办,但虞澜记得自己的名字,这是虞澜目前唯一记住的东西,他不想让虞澜忘记,也不想让虞澜不开心。
而且他喜欢这个名字,很好听。
虞澜不需要换名字,虽然后续可能会比较麻烦,但没关系,他来想办法就是。
薄静时太着急了。就算他反复告诉自己,虞澜的过去和他没关系,但他很害怕在他之前,虞澜还有正在热恋的恋人。
他要先下手为强。
薄静时提早结束工作,回家陪虞澜吃午饭。
虞澜潦草地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他是真的很不习惯这里的口味,就算饿也吃不下,看几眼就饱了。
薄静时哄着:“再吃两口?”
虞澜:“不要,不喜欢吃。”
薄静时一直以为虞澜只是单纯胃口不好,所以吃得很少,他还让厨师把食物做得清淡一点……结果是因为虞澜不喜欢这个厨师做的菜,所以才吃那么少吗?
虞澜以为薄静时要逼他吃,他委屈巴巴地扯着薄静时的袖子:“我真的吃不下,我不想吃……”
他不想被逼着吃饭。
他一直不敢和薄静时明说,就是怕薄静时凶他,又或者是和他说再试着吃几口,说不定就吃下去了。
也不怪虞澜误解薄静时,薄静时长了一张就会逼迫人的脸。
薄静时:“好,那我们不吃。”
可是吃这么点也不是事,他思索片刻,道,“我做给你吃?”
虞澜惊讶道:“你还会做饭?”
薄静时睁着眼说瞎话:“以前都是我做给你吃的。”
虞澜不信。
做饭本身不难,复杂的是做饭前后的步骤,薄静时这种大忙人,怎么可
能会把时间浪费在做饭上头,他们这种人最看中时间和效率,能花钱解决的事,他们绝对不会亲自去做。
直到薄静时开车带虞澜去超市买菜,薄静时开始挑菜,虞澜才恍惚意识到,薄静时可能没有撒谎。
虞澜选了个绿油油的菜,薄静时道:“叶子太绿反而不好吃,得买稍微带点黄的,这种菜吃起来口感比较好,带着点甜。”
虞澜直直看向薄静时。
薄静时懊悔,他是不是话太多,虞澜觉得他太啰嗦?
虞澜双目明亮:“你好厉害呀,我以为只要好看就可以!”
他都不知道这些。
他挑菜都是挑长得好看的,反正他也不会挑,就想着,好看都菜也应该很好吃吧?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小细节,都能让虞澜笑容灿烂,他很容易满足。薄静时看着虞澜明媚的面庞,微微挑起唇:“你这样的挑法,也有一定的道理。”
被夸奖后的虞澜高兴地弯起眉眼,他跟块小黏糕一样贴在薄静时身边,而薄静时极其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等到回家,薄静时下厨做饭,虞澜原本想要帮忙,可薄静时怕厨房的油烟伤害虞澜的皮肤,也怕意外发生。
虞澜只能去客厅等待。
他坐在客厅前摆弄着手机,他前段时间发现一个特别好玩的小游戏,这会儿他有些沉迷。
玩着玩着,薄静时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虞澜眨眨眼睛,扭头喊:“有电话!”
薄静时:“不用管。”
可是电话一直在打。
同一个电话号码,连续给薄静时打了十几个电话,虞澜逐渐嗅到一点不同寻常的苗头,他总觉得这个电话不对劲,很不对劲。
虞澜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厨房,薄静时正在里头忙得热火朝天,根本无暇分心,他提心吊胆地将薄静时的手机拿过来,点了接通键。
“薄总,您要的身份资料已经准备好了,将身份信息确认无误后,身份证等证件明天就可以拿到手……具体内容我已发到您的邮件,请您过目。”
公事公办的说话语调,让人费解的内容,虞澜道:“什么身份信息?”
电话瞬间被挂断了。
助理面色煞白,心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