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小子为什么有恃无恐。

只因他口中那所谓的秘宝,的确是自己的东西,也的确是他亲自给林默的。

而这小子所谓的执行任务,也不能说是错。

因为那盒中的草药,他的确命令林默代为转交给师妹玄仙子。

如此说来,这小子倒的确没有说谎。顶多只是有些拿着鸡毛当令箭,以此趁机羞辱秦鹤翔的嫌疑罢了。

若说罪,倒也说不上。

不过……

看林默那副面无惧色的自信模样,他竟忽然有些玩心大起。

他忽然想要逗逗这小子。

想看看,林默究竟会露出什么样滑稽的表情。

这时,林默则气定神闲上前一步,扬起目光,遥望向夫子的身影道:“夫子,当时那秘宝我可是从您老人家之手接来的,此事绝无半点虚假。”

“秦鹤翔有错在先,却倒打一耙污蔑我说谎,弟子可真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烦请夫子为弟子洗刷冤屈!”

比起其他的弟子几乎不敢与这位高高在上的夫子对视不同。林默却目光如炬,遥遥盯着夫子那深邃的眼睛。

语气听似虽然恭敬,却也带着一分那与生俱来的傲气。

这一点,他很不同。

毕竟,哪怕是被誉为书院鬼才,堪称绝世天骄的大师姐沈文素,以她那般骄傲孤冷的性子,曾经在觐见夫子时都吓得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可殊不知……

林默所表现出的这几份恭敬,实则全因对方那夫子的身份。

眼前这夫子虽长着和外面混江湖的金爷如出一辙的脸,可种种表现,说话的方式,和那一身的气质,却又似乎与金爷截然不同。

如果真是金爷,林默哪还需要这等废话?

恐怕,他已经直接登了那摘月楼,与那位夫子搭着肩膀称兄道弟起来了。

忘年交嘛。

这话,可是金爷自己说的。

只是因林默心中狐疑,不敢确认自己的猜想,才没有做出这番足以惊世骇俗的事来。

可他不慌。

本就是真的,夫子他老人家必然会为自己作证,而他的话也将变成一道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秦鹤翔那混蛋的脸上!

听到林默的话,夫子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光芒。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目下,在那一片安静到沉闷的气氛里,他轻捻着胡须,故意疑惑开口了——

“林默,你说那秘宝是我亲自交给你的,可……老夫怎么不记得了?”

“有这事吗?”

夫子的声音不大,却浑厚有力,传遍了全场,让在场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林默更是听得真切。

只是在听到这话后,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他有些傻眼了。

啥?

不记得?

明明是发生过的事,夫子这老头怎么能说不记得了呢?

当日他奉玄仙子之命,去摘月楼向夫子求药。虽说因那屏风的阻隔,林默没能与夫子面对面的相见,可那药的确是夫子亲自给他的。

这还能有假?!

坏了。

林默心里“咯噔”一声。

他遥遥望着夫子那须发皆白的模样,心里涌出一个不妙的猜测——

想来,夫子这老头都活了两百岁了,一大把年纪,该不会是记忆力衰退,得了健忘症了吧?

若真是如此……

今日秦鹤翔指控他这所谓的罪名,岂不真就坐实了,那他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广场之上,也已是一片哗然,弟子们也都纷纷惊讶议论。

“搞什么?”

“原来这小子真在撒谎啊!”

“之前看他那么有恃无恐,我还当是真的呢,合着是满嘴跑火车!”

“笑死我了!这小子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明明说的是谎话,却还敢让夫子为他作证,这不是屎壳郎打灯笼,找死吗?”

“哈哈哈,这小子还挺幽默的,可惜呀。他这是作死!!!”

“……”

“哈哈哈!!”

秦鹤翔顿时仰天大笑。

就连心里最后那么一丝丝的疑虑,也彻底消失。

只见他嘲讽意味十足的向林默看了过去,毫不客气的嘲讽道:“林默,你小子还真是个蠢货!”

“你满嘴谎言,死不认罪,却还敢让夫子为你作证,简直是蠢的无可救药!”

“如何?”

“这下你没话说了吧,这下看你还怎么抵赖,你小子等死吧!!”

身后,赵琦等一帮狗腿子也纷纷捧腹大笑,看向林默的眼神,也都像在看一个没脑子的傻瓜。

广场上,空气里立刻充满了一片快活的空气。

林默,一下成了全场笑料。

“靠!!”

青面兽一把揪住林默的手,忍不住骂道:“你小子是不是疯了,合着你还真是在撒谎?那你刚才还装作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还让夫子给你作证?”

“现在好了,夫子这话反倒坐实了你的罪名!”

“看你丫怎么办!”

慕容秋实花容失色,语气焦急中也透出几分埋怨的味道:“林默,既然如此,方才你……又为何要嘴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