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估计就是这里的一个规则。
她刚才往上拉绳子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圆盘上的重量和她放下去的时候,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圆盘并没有吸到什么东西,她拉上来的,只是一个一无所获的圆盘。
干着打捞的活,却打捞不上东西,算不算是“不能好好工作”。
而打捞人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
它非常期待自己把圆盘拉上来,甚至完全不掩饰杀意。
估计只要确切地证明自己不会干活,它就可以杀死自己了
卫月歆垂下眼睛,在打捞人的催促下,扯着绳子,慢悠悠地在小船边缘来回地荡来荡去,拖延时间,思考对策。
打捞人有点不耐“你在干什么”
卫月歆道“我想让圆盘多接触一些东西,多打捞点东西上来啊。”
老人头眼里闪过嘲讽,没有打捞人的能力,怎么可能打捞得上东西
它盯着卫月歆的头,这么圆的脑袋,这么完整的皮肤,马上就是它的了
而卫月歆忙活了一会儿,能够感受到河底有东西,但就是吸不住,也就明白,自己估计是用不了这个圆盘。
那她不是必死
毕竟她也不能一直拖延着不拉上来吧。
如果是必死的局,那让打捞人上来就杀了她好了,何必再多设置一个环节
她倒回去想,获得人头是这个打捞人的刚需,而刚需也就意味着它极度缺少这个东西,意味着,这方面是它的弱点。
所以,打捞人的弱点在头颅上
她瞥了眼打捞人,那七个头颅里,蜡塑头的头顶已经快被烧没了,蜡油不要钱地滴答滴答往下流淌。
那个馒头头也更加肿胀变形,仿佛一戳就会碎掉。
那个腐烂人头已经烂得露出了骨头。
变化都好快
仿佛在被迅速地消耗着
其他四颗头颅倒是变化不大。
见她迟迟不拉绳,打捞人越发不耐,催促道“快点,你是真的
不会干活吗”
它死死盯着卫月歆,似乎想从她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卫月歆暗想,难道如果她亲口承认自己不会干活,也算是违背了规则吗
卫月歆道“马上马上”
她装模作样地去拉绳子,然后看到几只水草诡异聚集到船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卫月歆。
似乎就等着卫月歆落水,然后把她撕碎。
卫月歆微微眯眼,用绳子撞了下一只水草诡异,并把它漂浮在周围的水草缠了起来。
对方顿时大怒,伸出水草丛要攻击卫月歆。
卫月歆像是受惊,下意识用镰刀去挡,结果却不小心把水草诡异从水里撩了起来。
一整个水草团子,携带着大量的水,朝着打捞人飞了过去。
哗地一下,水就这么泼在了打捞人的头上。
哪怕它反应过来要阻拦,但还是有一部分水泼到了馒头头上。
那本就膨胀到了极点,快要维持不住形状的馒头头,一下子就被冲下来一大片,一张脸顿时只剩下半张。……
那本就膨胀到了极点,快要维持不住形状的馒头头,一下子就被冲下来一大片,一张脸顿时只剩下半张。
打捞人恼怒道“你在干什么”
卫月歆一脸歉疚“啊,对不起对不起,不过是它先攻击我的。”
她像是完全不害怕打捞人的七颗头,松开绳子,过去要帮忙把馒头头扶起来。
但她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有一把镰刀,这镰刀就“不小心”划过了那个蜡塑头。
血光一闪,蜡塑头直接被削掉了大半。
卫月歆眼尖地发现,镰刀上的血迹一下子变淡了不少。
刚才杀了那么多水草诡异,都没有变淡太多,这才只是切了半拉脑袋,就消耗这么多
打捞人一下子伤了两个脑袋,气急败坏“你到底会不会工作需要我教你吗”
馒头头和蜡塑头上仅剩的一只眼睛,怨毒地盯着卫月歆,似乎恨不得生吞了她。
卫月歆忙说“会会我当然会了你等着。”
她往后退去,脚下不小心踩到了那半拉蜡塑头,不仅一下子将之踩扁,还整个人一个趔趄,整艘小船剧烈地摇晃起来。
摇晃之中,她又不小心踩中一根木板,木板的那一头正好在打捞人脚下,打捞人一下子被顶了起来,然后扑通一下掉进了水里。
水里的水草诡异都好像惊呆了。
然后它们就好像被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一下子变得无比凶残,朝打捞人围过去,争先恐后地撕扯、缠绕打捞人,似乎要将它扯成碎片。
卫月歆看得一惊,但感觉又不意外,这里可是诡异世界,大诡异可以奴役压制小诡异,但小诡异也是时时刻刻想着上位的。
没有机会的时候,小诡异会无比乖巧,但只要找到机会,它们会比谁都凶狠地把大诡异扯下来。
看来这小可爱也不怎么可爱啊。
卫月歆站在船上,趁机将一条水草贴在小船上。
对,就是她杀水草诡异得到
的小道具,“一撕就坏的水草”。
然后,她拿出另一条水草,轻轻用力,将之撕开。
而贴在小船上的那个水草也随之裂开两半。
而诡异的是,那个部位的船板也跟着裂开了。
这才是真正的“一撕就坏”啊。
虽然这口子有点小,作用有那么点鸡肋的感觉,但用得好也是不错的。
于是,一瞬间,她就在这艘小船的各个关键位置,贴上了水草,贴的地方还用各种打捞物盖住。
本来光线就暗,船上还乱七八糟的,而水草是深绿近黑的颜色,伪装得特别完美。
刚做完这些,水里突然不扑腾了,然后船身一沉,打捞人再次出现在船上,浑身湿哒哒地淌着黑水,衣服被扯破很多,目光淬了毒一样地盯着卫月歆。
此时,那颗馒头头已经完全不见了,不知道是被水彻底泡烂了,还是被水草诡异撕扯没的。
而那颗蜡塑头也只剩下最后那么点苍白的蜡油,倒是依然在燃烧着,显然马上就要燃尽了。
那颗腐烂的头,已经只剩下一个骷髅头了,就连骷髅头都是充满裂纹的,应该也很快要碎掉了。
看得出来,被水草围攻它也是挺辛苦的。
再看河里,漂浮着满满的水草诡异的残骸,然后一点点地变成雾气消失。……
再看河里,漂浮着满满的水草诡异的残骸,然后一点点地变成雾气消失。
卫月歆讪讪一笑“我这就去工作。”
打捞人的老人头阴沉如水“不用了,你根本不是一个工作的料。”
下一刻,卫月歆只觉得脖子一凉,她呼吸都停止了,僵硬了一瞬,下意识去摸,幸好幸好,脖子没有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