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心口如中一箭,叩指于掌心,狠狠攥住,可眸子泫然,“可惜小九现在不在宫内。小九……”

“臣妾养了他十三年啊,这一年间他不在臣妾身边,臣妾……”

她一哽,像是悲伤过度,说不下去了。

“朕亦想念小九。”昭武帝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抚,“等他腿伤好了,自然就回来了。”

皇后假意抹着泪。

她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把容渟送出金陵,要是他回来了,她的心思尽毁。

她怕是得呕闷到吐血,怀疑老天爷在和她做对。

不会有那一天的。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昭武帝本想提一下他已经派人去将容渟接回,让他亲眼看看他伤势恢复得如何的事。

见她如此伤心,却忽然有了其他打算。

怜她慈母心切,直接把小九接回来,再告诉她,给她个惊喜吧。

……

灯谜摊子,三个铜板猜一次。

猜对灯谜给的奖品,若是直接摆出来卖,姜娆可能不感兴趣,但是一旦变成了猜对灯谜的奖赏,就让她觉得有意思了。

想要。

她换了满满一兜的铜板,在灯谜摊子前驻足,兴冲冲坐了下来。

身后,容渟的轮椅与她的板凳错开了半步,肩膀宽阔,身后人流密集,行人衣角偶有掠到容渟身上的。

容渟眼神恻恻变阴沉了。

他压着心底的不耐,忍了下来,将她与灯谜摊子后拥挤的人群隔了开来。

姜娆是混迹灯谜摊子的老手。

之前,每逢上元节,她都要把摊子上的所有灯谜都猜一遍,才肯回家。

叫姜四爷不得不给她立下了即使过节,她也须得在戌时之前回家的规矩。

这次在邺城的闹春会上看到了灯谜摊子,姜娆一直心痒痒,下了朱雀大桥,便奔往灯谜摊子去了。

她先花了三十个铜板,抽了十个中签,难度中等,正要打开其中一个,对侧烛火下,一道温雅含笑的声音传了过来。

“姜姑娘,又见面了。”

姜娆抬眸看到了杨修竹,视线却被他身旁那人吸引了过去。

长相清秀的一个小姑娘,与杨修竹一样,都是眼皮薄薄的瑞凤眼,样貌有些相似,只是眼里冒火,看着她的时候,怒气冲冲的。

姜娆感到有些奇怪。

这种明晃晃直接摆在脸上的恶意,就差没直接表达给她听了。

明明第一次见。

但对方无举动之前,她低下头继续玩自己的字谜。

人不犯己,暂不犯人。

杨祈安气鼓鼓的。

姜娆脸上还戴着面具,她看不到她的神情。

见她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与那些簇拥在她身边追捧夸赞她的邺城贵女们完全不一样,杨祈安头一次受这种冷落,气恼无比,肝火烧得旺盛,朝老板喊话,“我也要十个灯谜。”

她看着姜娆脸上的面具,不悦撅起了嘴唇。

真丑。

面具丑,说不定底下那张脸,也丑得要命。

老板认得杨祈安,“呦,这不是小才女吗?”

杨祈安得意翘了翘下巴,朝着姜娆的方向,“哼”了一声。

杨修竹拧眉,训斥道:“你安分些。”

看着她沾沾自喜的样子,仿佛真以为自己才华横溢一样。

旁人不知道,他这个做哥哥的最清楚,就他妹妹肚子里那点墨水,哪撑得起才女名号?

这边人这样喊她,一半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另一半,看他爹爹面子。

和她本人没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