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尾蓝

拖鞋的掉落声。

一只,两只。

单频率的走到声。

陷入床的温柔。

“你可以睡在这里。”

——

沈汶是乘飞机到措温的。

来往航班少,乘机安排也随意,他下飞机时,回程登机的人已等在舱门外。

“让经济舱的人退一退,“他听到空姐在呼麦,“先请02a的贺先生过来。”

沈汶自顾不暇,顶着黑眼圈,拎着旅行包下扶梯,再搭观光车,报上度假村大名。

接近十点,他在度假村里的高尔夫场等到了沈烨。

沈烨的头发长了些,胡子也没打理,看上去有些乱。

“你没睡?”沈汶的声音是疲惫的。

“睡了会,剃须刀没在手边,”沈烨摩挲着下巴,“跟你说了,没空不用特意跑一趟。”

也是,仔细看,他的精神很好。

沈汶苦涩地笑笑:“就当散心。再搁b市呆着,知芸在月子里听到消息,东西都吃不下,六一跟着挨饿,整夜整夜地哭。我那小舅子,头撞墙,住进同一个医院,倒是免了我往两个地方送饭。”

沈烨拍了拍他的手。

两下,不言之中。

沈汶也就只能和沈烨一诉苦肠,他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人都挤在一个月里出事。

六一小朋友,没有按照6月1号的预产期,提前降临。

汤杯不利,是他在陪护房里看着国羽的江山失守。

宋晨情绪厉害,没控制住,下了比赛直接往木板上撞,至今昏迷四天,未醒。

“满月宴还办么。”沈烨记得他提过的事。

“办,请柬都做好了。”沈汶随身带着几张,掏出来给他。

“能帮忙的,叫我。”沈烨打开看了眼,收好。

“这个倒不用你操心,”沈汶合上背包拉链,“去参加世锦赛,就是你能帮我最大的忙。”

“嗯?“沈烨的手指轻微抖了下。

“绕湖走走,”沈汶拉过他,“我千里迢迢来一趟,你总不能叫我看人工草坪的风景。”

蓝石湖是将化未化的冰川结晶,美得不现实。

沈汶把一切都同沈烨说了,体育局的态度,队里的态度,世界羽联的态度。

说到后头他甚至觉得这些话就跟风景一样,有点不太现实。

“烨,你还会打球不?”

哪怕万事俱备,哪怕局里勉为其难同意破例,哪怕羽联的意思是叫他去露个脸方便卖票就行,所有的所有,都取决于沈烨。

沈烨离开赛场多久了?

十个月。

直到世锦赛开幕,正好一年。

如果人一年不走路,肌肉该瘫痪。

如果人一年不吃饭,该死了。

如果人一年不呼吸,估计已经化为土了。

然而他们在讨论的,是比这三样更特殊的。

“那边有个活动场,”沈烨指,“去看看。”

难得,活动场的一层便是羽毛球馆。

登记台的柜旁零散摆着几副球拍,黄白相间,网线松松垮垮地拉着。

沈汶心里没底。

来之前,他跟沈烨通过电话。

沈烨“嗯”一声,就挂了。

他原本是昨天的航班,童井特意跟他说等等,让体育局先派人去把该了的事了一了。

缺了羽毛的球飞向空中。

那是一种强烈的、极其饱满的回忆。

沈汶才发现他不用等答案。

因为他们根本不会忘记。

球向对网折去。

“满意了?”

“你真的会参加?”

“当然。”

“那你打算拿什么名次?”

手感记忆是一回事,备赛又是另一回事。

球落地。

出界了。

沈烨把球捞起,掂了几下,抬头看。

十余米的挑高顶,悬着一颗熄灭的灯泡。

角落里,有偷溜进来的燕子在筑巢。

“看。”沈烨吹口哨。

风驰电掣的抽击,球垂直向上。

灯泡炸裂,燕子惊散。

是一柄刃,划破青天。

——

秦茗的头疼,不是精神问题,是神经问题。

她过于困累时,神经性昏厥偶尔会复发。

好在醒来时在床中央,被子盖得很好,希望昨晚的结束没有过于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