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莫斯的好奇心简直满到要爆炸,见余曜问起,就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余,你是怎么让那个h国运动员摔倒的,我从余光里看见他离你还有好大一截”
艾莫斯激动地用手比划着。
余曜的语气却很平静,“准确来说,并不是我让他摔倒的。”
“啊”艾莫斯傻眼了。
“是意外吗”
他讪讪的,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离奇走向。
余曜奇怪地看他一眼,“当然不是意外。”
艾莫斯更茫然了,沉淀在深深眼窝的深棕眸子看起来很有种与年龄相符的清澈的愚蠢。
余曜也不绕弯子了,饶有兴致地抱着雪板给好友解释道,“是他的肮脏手段害他摔倒。”
艾莫斯认真望着娓娓道来的少年。
“坡面障碍追逐的雪道本来就不平整,有很多处一旦加速就会让人摔倒的陷阱位置,我只是恰好利用了比赛场地。”
余曜琥珀色的眸子里泛着雪山凛冽干净的光,坦坦荡荡。
“如果他没有想要撞我的心思,没有跟上来,当然就不会被陷阱绊倒,毕竟我只是滑过了一处很容易摔倒的位置而已。”
那你怎么没有摔倒,艾莫斯好险脱口而出。
可转念一想,余的滑行技术很好,很可能他就是能肯定自己不会摔吧。
那也不对,艾莫斯皱了皱眉,“可你是怎么能确定韩在学什么时候会追上来,又怎么能确定他一定会在那个位置摔倒的”
难道说余会读心术的吗
艾莫斯吃惊地吻了吻自己的十字架。
读心可是传说中命运三女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神话传说里,命运三女神是三个姐妹,她们掌控着世间万物的命运,负责将虚无缥缈的命运纺织成线,其中一人纺织,一人拉长,一人用剪刀斩断,她们织就的命运,连天父宙斯都不能抗衡。
不,不对,艾莫斯疯狂摇头,命运三女神是希腊神话里的神祇,余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华国人。……
不,不对,艾莫斯疯狂摇头,命运三女神是希腊神话里的神祇,余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华国人。
那应该是什么,下蛊,还是画符
自己也能学会吗
艾莫斯震惊里混杂着崇拜的目光落在了少年身上脸上。
鱼鱼他好像在看人跳大神诶
7878无情吐槽。
余曜看着朋友摇头又点头,还拿看稀奇的眼神瞅着自己,也是一头黑线。
他都怕自己再不说清楚,艾莫斯就要背叛上帝改拜自己了。
“我当然不会读心,我只是算准了他一定会撞上来,并且准备了好几处陷阱而已。”
余曜指了指雪道上的几处位置,“我原本以为韩在学会在这些地方袭击我,但他似乎比我想得还要耐心得多。”
耐心到竟然能硬生生地拖到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陷阱位置。
可即便如此,在晋级诱惑和重伤队友的双重压力之下,韩在学还是选择了出手。
他习惯于把犯规当做自己的实力,那就必然要承受失败的后果。
余曜并不同情他和朴恩宪的现状。
这种人,如果就此告别赛场,对真正热爱滑雪和竞技的人们来说才是件天大好事。
少年言简意赅,但作为顶尖一流选手,艾莫斯已经彻底听懂了。
他怔了下,短促痉挛地深深吸气,“余,你就是这个”
**头青年比了个特别厉害的手势。
余曜弯了弯眼没说话,他觉得自己只是活学活用,把曾经在短道速滑上学过的对战经验运用到新的赛场上而已。
少年的心声,艾莫斯得亏是没听见。
要不然的话,他非要手痒地揍朋友一顿不可。
什么叫只是,什么叫而已
短道速滑和坡面障碍追逐能一样吗
短道速滑的最高时速只有50公里每小时,坡面障碍追逐的最高时速却高达70迈,也即是11265公里每小时。
速度提高了整整两倍,危险也是指数型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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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高速,普通人平平安安滑下来都难,更别提赛道上还有足足四十五个障碍路段。
结果余曜倒好,他不止滑完了,是第一名,还专门冒着生命危险,专捡最危险的地方滑,就为了引诱对手上钩
技术是一方面,这心性,简直无敌了
艾莫斯真的有被惊艳到,心神震动的同时,好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直到快到山顶的时候才想起一个新的问题。
“余”**头青年突然出声。
余曜下意识回头,“怎么了”
艾莫斯一脸小纠结,犹豫了半天,还是眼神得意地问道,“余,你选我做搭档,刚刚还肯把第一位置让给我,是不是因为信任我的人品”
艾莫斯得意洋洋地想,如果换做是别人,说不定就会趁机抢先,才不会管后面人的死活。
余能把重任交给自己,足以见得他很认可自己的为人。
要不他为什么不找费利克斯。
果然还是自己最可靠
艾莫斯高高仰起下巴,等待着,盼望着,还略带紧张地竖起了耳朵,已经准备好了要听少年接下来打算如何夸奖自己。……
艾莫斯高高仰起下巴,等待着,盼望着,还略带紧张地竖起了耳朵,已经准备好了要听少年接下来打算如何夸奖自己。
他期待无比的模样,让**头的金发在太阳下都闪着金毛狗狗般丝滑的光。
余曜看在眼里,有心想附和几句。
但说谎话的感觉有点奇怪。
少年默了默,到底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能追得回来。”
即使你真的背刺我的话。
艾莫斯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少年的意思。
“该死的”金发**头青年因为自己的自作多情红了脸,嘴上却不满地埋怨着同伴,“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天下第一好了。”
“我去找费利克斯”
艾莫斯气呼呼地走远。
至于这么生气么。
还有,他们什么时候天下第一好过,艾莫斯你不是天天跟着费利克斯一起吗。
余曜神色古怪地顿了顿,干脆也转身去找自己的师兄。
可屈延波哪里还用得着他去找。
早在朴恩宪被撞出局时,屈延波就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满脸兴奋地捧着手机眼含热泪,等到韩在学也摔倒出局,青年眼里的雀跃当场就唰的一下子全铺开了。
也就是在赛场上庆祝对手的失误太过分。
屈延波愣是硬生生忍到余曜回来,才一瘸一拐地冲过来,一把拉住少年的左手,“跟我过来”
然后兴冲冲地把人带到了僻静的背阴处。
“小余我”青年满眼闪着激动的泪花,乐得龇出了一排洁白整齐的大牙,“真的,真的特别谢谢你”
“太好了
太好了”
“真的谢谢你”
他握住余曜的手一个劲地摇,语无伦次地说着说着,豆大的眼泪珠子就顺着微黑的脸颊滚了下来。
屈延波试图用手背擦,可越擦,激动的泪水就淌得越欢。
那些被袭击、被迫放弃时的委屈愤怒痛苦无助,合着刚刚目睹棒子们自食恶果的畅快喜悦满足,仿佛都变成了流不完的眼泪,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脸庞。
有点丢人。
屈延波下意识抽抽着看了师弟一眼。
见少年笑吟吟地望着自己,没说话,但琥珀色的温柔眸子里盛满了理解和宽慰。
屈延波就忍不住了,弯腰趴到少年瘦削的肩膀上,终于嗷嗷大哭起来。
饶是如此伤心,他还记得不能压住师弟受伤的右肩,一张嚎啕的大脸全都埋在了少年的左边肩头上。
他哭得伤心极了,连山上的飞鸟都震飞几只。
余曜顿了顿,伸手拍了拍师兄的背。
“屈哥,都过去了。”
少年抬眼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正站在不远处替他们望风的韩启光。
不同于韩教练劝慰自己时所说的过去,余曜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现在所说的过去,才是真正的过去。
害人者受到惩罚。
被害者痛快淋漓。
虽然很是废了自己的一番气力,但一切都很值得。
眼见屈延波还在一边哭一边说谢谢,少年轻轻翘了下唇角,“没什么,屈哥,这都是我该做的,你不用道谢。”……
眼见屈延波还在一边哭一边说谢谢,少年轻轻翘了下唇角,“没什么,屈哥,这都是我该做的,你不用道谢。”
“谁说不用道谢”
屈延波站直身,用力抽了抽鼻子。
他眼又不瞎,全场都能很清楚地看到,余曜到底花了多少艰难心力,才把那两个下黑手的垃圾打包清理出赛场。
作为一名以坡面障碍追逐作为主项,熟知规则的运动员,屈延波深深知道,余曜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完全没有必要跟韩在学做对。
他和艾莫斯只要凭借实力晋级,就能把韩在学挤到与领奖台无关的小决赛组去。
但余曜偏偏就那么做了。
他一定是为了自己,为了那句不让h国人有机会站上领奖台才这么做的
屈延波感动得鼻涕泡泡都出来了,正要再说点什么,一张纸巾就被递到了面前。
“屈哥,你要不先擦擦”
余曜尽可能地语气委婉。
少年多少有那么点洁癖,实在是看不得自家师兄鼻涕眼泪糊一脸的邋遢模样。
意识到自己被嫌弃的屈延波“”
好家伙,他就说自己刚刚趴到余曜肩膀上的时候,对方就是浑身一僵。
亏得自己刚刚还以为是师弟感同身受,在替自己高兴。
合着是嫌弃自己把眼泪擦他身上了是吧
看着正在拿着纸巾,用力擦拭自己肩膀的少年,屈延波突然想到了以前刷到的网络流行语。
所
以爱会消失,对吗
明明之前还在拿命替自己报仇◥,一转眼又嫌弃自己哭得脏兮兮的,屈延波腹诽着,好气又好笑。
青年用纸巾擦了擦鼻子,情绪被这么一打断,就再也续不起来了。
痛失冬奥固然令人崩溃。
但害自己的罪魁祸首都被自家人一一教训回来,受伤的受伤,禁赛的禁赛,几乎把h国队这几个赛季精心培养的精英一网打尽,屈延波心里的畅快就压过了失落。
“小余,下一场比赛要加油啊”
屈延波用力握拳挥舞着。
他的情绪转变太快,以至于余曜侧着头想了下,才觉得自己可能猜出了师兄的几分心思。
“我会带着你的那份一起上领奖台的,师兄。”
不就是希望他们华国队能拿到金牌吗。
余曜觉得自家师兄的这个小心愿并不是不能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