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手攀岩

徒手攀岩

弹幕先是静了下。

大家起初都不敢置信。……

大家起初都不敢置信。

可仔细地看了又看,这可不就是徒手攀岩吗

余曜身上没有携带岩塞之类的攀岩器械,全靠自己的手脚四肢来攻克裂缝。

原本他身上还带着安全绳,可这会儿也被他自己解掉。

一旦脱落,迎接他的就是两三百米的高空坠落,死无全尸。

这样的风险,谁敢说他不是在徒手攀岩

观众们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都跟老迈尔斯一起屏住了呼吸。

就连一贯嘲讽为主的攀岩爱好者们,都觉出一丝胆寒来。

其他人不知道,但他们中有很多人曾经尝试过高空攀岩。

别说两三百米,七八十米就已经足够让人惊恐发作,哪怕带了安全绳,都不能缓解太多。

攀岩圈子里甚至有一个专有名词

segacheerar。

直译过来就是,如同缝纫机一样的腿

和胳膊。

本意是指胳膊和腿因为过度紧张,像缝纫机一样颤抖哆嗦个不停。

当然了,如果在华国,大约只用一个不寒而栗就足以形容。

余居然在诺斯线上尝试徒手攀岩

他甚至都没有手抖腿抖

爱好者们透过高清摄像机看见这一幕,原本就在逐渐攀升的好感,如同坐了火箭般,嗖得一下就蹿到了他们从未设想过的水平。

等到提前通过器械,赶到第十一段线末尾的摄影师,居高临下地将镜头对准正在向上攀爬的少年时,很多观众一瞬间就要疯了。

弹幕里也在疯狂刷屏。

别别我的恐高症犯了

为什么有一种要跳下去的冲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来三百米高的悬崖视角是这样的,安详昏古去jg

太吓人了,呜呜呜,我去上个厕所

我也去,我们一起

我先喝口水,出了一身冷汗

冷汗1

10086

猝不及防的视角切换,让很多人都被吓了个不清,也都对少年此时的处境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也有胆气壮的,截图发到自己的社交平台上,顺利地把刷到这条的网友们也吓了一大跳。

等等,这是余吗他怎么在这么高的悬崖上

他今天直播攀登酋长岩,现在连安全绳都解了,在徒手攀岩呢

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源源不断的观众们闻讯涌入直播间。

看着后台数据一路狂飙,戴维先生重新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温和模样,他用温和文雅的腔调轻声赞叹。

“余不愧是redbu的运动员。”

“成功贯彻了你们出钱,他出命的准则”

老迈尔斯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强笑着调侃了戴维一句。

戴维也不生气,毕竟他们向来如此,在签约时也没有藏着掖着。

他们会为旗下运动员最全面最优质的服务,为的,就是助力他们在极限运动史上,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戴维目光灼灼地望着酋长岩上,已经完成三分之二裂缝的少年背影,迫切地期待起余曜徒手攀登黎明之墙的那一天。……

戴维目光灼灼地望着酋长岩上,已经完成三分之二裂缝的少年背影,迫切地期待起余曜徒手攀登黎明之墙的那一天。

老迈尔斯将身边人近乎狂热的模样尽收眼底,就在心里啧了声。

能成为这些极限运动员的经纪人,哪怕表面上再温和,再商务精英范儿,戴维骨子里也透着一股跟运动员们同源的疯狂劲儿。

老迈尔斯摸了摸手机屏幕上唐清名的电话,有点犹豫要不要把余曜解了安全绳,正在徒手攀登的事跟老朋友说说。

但其实哪里用他说呢。

从余曜抵达酋长岩开始,唐清名就没有再将自己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过。

一直到少年从裂缝里一跃而起,飞身抓住了右侧那块别名杜尔特塔的突起岩块边缘时,才眨了眨干涩的眼。

一旁的谢海青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太吓人了”

谢海青说出了无数人的心声。

本来以为徒手攀登就够可怕的了,余曜居然还在最后来了个动态跳跃。

那可是在三百米,直上直下,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的崖壁上的纵身一跳

我的心都要飞出来了

弹幕已经被惊得不知道该发什么才好了。

太吓人了。

观众们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哪怕眼睁睁看着余曜没事人儿似的,在杜尔特塔上站起身,开始结绳往挂片上挂,试图把艾莫斯拉上来。

都还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

问就是肉跳。

问就是心惊。

这也太刺激了吧

很多第一次观看攀岩直播的鱼粉们已经快要激动到头皮发麻,神志不清。

唯一平静的,反而是余曜本人了。

少年坐在杜尔特塔的边缘,两条长腿安静地垂落在干爽微冷的高空风里。

他没有像刚刚一样用力把艾莫斯拉上来,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适时收紧绳索。

拉什么拉,自己上。

余曜感觉自己刚刚爬过裂缝的胳膊正一阵阵发酸发麻。

艾莫斯也没有说什么,自己麻溜地爬上来之后,就主动道,“歇一会”

余曜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绵密的汗珠。

可没什么用。

少年乌黑的碎发已经被打湿,细细碎碎贴在白皙的肌肤上,黑白分明。

身边有什么人坐了下来。

余曜侧脸一看,是艾莫斯。

对方拉开冲锋衣拉链,臭着脸,拿出了一瓶水,递给了少年。

“哪来的”

余曜记得很清楚,艾莫斯身上并没有带水。

艾莫斯耳朵就红了下,“你放平台上的水,我拿了。”

本来打算自己偷偷拿走,偷偷喝掉的,结果还是便宜了这小子。

艾莫斯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耳朵,然后又捡起平台上的一块碎石想往远处扔,可还没出手,突然想到这里丟掷物品有可能会砸伤人,就又悻悻地收了回来。

余曜也没多想,接过之后道了声谢。

但他也没喝,而是轻轻放到一边。

艾莫斯脸都绿了,他指了指上方岩壁上的几个悬空帐篷。……

艾莫斯脸都绿了,他指了指上方岩壁上的几个悬空帐篷。

“大不了一会遇到人,跟他们要点解决卫生问题的袋子。”

余曜犹豫一下,“还是算了。”

不是他有偶像包袱,主要是在外面露天解决生理问题什么的,实在是有点别扭。

少年耳畔的皮肤悄无声息地红了一大片。

艾莫斯看见,不自在的感觉也少了不少。

原来余

的脸皮这么薄,他也不是没有破绽的嘛

艾莫斯一下高兴起来,后仰着用手撑住台面,晃晃悠悠地摆动双腿,还哼起了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余曜听了好半天,才确定是这首歌,调儿勉强还是那个调儿,就是发音吧,实在不太像华国话。

偏偏艾莫斯唱完了,还高兴追问,“我唱得怎么样”

余曜默了默,含蓄道,“能听出来是送别。”

艾莫斯不理解华国人的含蓄,还以为余曜是在夸自己,眉飞色舞道,“是远方哥教我唱的”

“宋远方吗”

余曜一下就想到了这个只闻其名,从未见过其人的传奇人物。

艾莫斯就大力点点头,眯着眼道,“大概是我十岁的时候吧。”

那就是九年前了,余曜换算了一下。

“远方哥是一个很好很好,很有耐心,还很会唱歌的人。”

艾莫斯回想着记忆里青年的笑脸,“他好像每一天都带着笑,无时无刻都在笑,他的笑很感染人,至少,有他在的时候,那个姓唐的笑起来也没那么讨厌”

余曜想了想唐清名总是挑眉冷笑的表情,也说不出来什么反驳的话。

可等到艾莫斯说,“你肯定没见过像他一样爱笑,还那么温和善良的人”的时候,少年还是忍不住打断道。

“我见过。”

艾莫斯不信,“我不信,除非你告诉我他叫什么。”

余曜下意识看了眼已经关掉的摄影机,一字一句道,“他叫祁望霄。”

“祁、望、霄”

艾莫斯努力念出这个拗口的华国名字。

“那我希望有一天能见见他。”

他真的很想知道,世界上是不是还有像远方哥一样温暖的人。

余曜却没接话。

甚至有一丝丝后悔。

就好像自己心里藏着的月亮因为自己一时心直口快的炫耀,被人发现了一样。

不过这样异样的情绪只持续了没多大会儿,他就已经缓过了状态。

少年第一个站起身,把刚刚松开的安全绳重新绑到两人之间。

艾莫斯一见这架势,就知道了,“又要开始了吗”

板寸头少年也一骨碌爬了起来。

余曜活动了两下手腕,“如果你不想真的跟人借袋子的话,我想我们还是要尽快开始。”

艾莫斯能不能别提袋子了

他把余曜没动的那瓶水又揣回怀里,态度比之前软化了不少。

“那就走”

两人达成了一致意见。

余曜一转身,就顺着岩壁爬了下去。

对,是爬了下去,因为第十二段岩壁是需要先倒攀,再重新往上爬升。……

对,是爬了下去,因为第十二段岩壁是需要先倒攀,再重新往上爬升。

有点麻烦,但不难。

少年很快就抵达了第十二段终点保护站。

艾莫斯也很快跟上。

在他们面前的,就是第十三条线路。

这是一段显而易见的裂缝线,本来平平无奇。

但在裂缝顶端,却分出了两条岔路。

一条通往横移线,难度系数一路狂降,甚至还有一段人工开凿出来的安全线路。

爬起来无趣,但能很快抵达终点。

另一条,则是通往经典的诺斯路线后半程。

如果选择了这条,就会直面摆荡之王、大屋檐、变化拐角三重难关的致命挑战。

“选哪条”

艾莫斯双臂抱在颤颤巍巍的绳子上,笑着明知故问。

余曜连白都懒得白他一眼,松开绳索就开始向第十三段线路顶端进发。

修长挺拔的背影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在抵达顶端后,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最艰险的那条。

“当然是这一条。”

余曜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会会,传说中,诺斯线上最难的部分了。

应该会很有趣。

少年这样想着,琥珀色的眸子流光溢彩,灿若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