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消息都这么灵通的吗
余曜下意识地一回头。
好家伙,不远处站了一群热热闹闹的人,再往后,还有人急匆匆地正从崖壁上速降下来,一落地就直奔自己的方向。
余曜
虽然但是,他居然有一种自己成了明星的感觉。
好像有点太自恋了。
少年不好意思地动了下十指,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的明亮。
当然没问题。”
汉斯就开始帮助同事一起架设机器。
余曜的目光从人群里扫过,等看见几张熟悉面孔后,就起身走了过去。
他先是回车里,把还没有来得及拆开的一盒古法点心拿到了粉红头绳的可爱小姑娘面前,半蹲下身。
“hi,安,好久不见,这是我想要送给你的华国美食,希望你会喜欢。”
眨巴着葡萄圆眼的小姑娘一下就开心了起来,“太好了我很喜欢你的礼物,可是余,”她靠在妈妈的腿边,眼里满是关心,“你真的没事了吗”
余曜忍了又忍才控制住自己没去揉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当然没事,我很快就会回来酋长岩和大家一起继续。”
“太好了”
小姑娘抱住点心盒,很大声,“下一次如果我们遇见了,如果你肚子还咕咕叫的话,我还请你吃奶酪棒”
周围人一下笑了起来,眼神不住往少年肚子上瞟。
余曜那倒不必。……
余曜那倒不必。
少年已经想好以后上崖尽可能带块压缩饼干的事情了,但现下还是笑笑,“那就提前谢谢你了。”
安妮小大人似地摆手,“不客气”
余曜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碎光点点,又跟安妮的母亲阿曼达简单说了几句,才去跟兰斯和卡尔等人一一道谢。
期间也有其他人试图自我介绍。
“嗨,余,我是来自”
“余,我很喜欢你的攀岩风格,以后有机会的话”
“酋长岩真是个美妙的地方,余,你有兴趣去尝试一下的线路吗,我对那里很熟,而且绝对比艾莫斯脾气更好”
大家的国籍不同,口音不同,肤色也不同,但友好笑
容的弧度都是同样的明媚。
余曜莫名就有了一种仿佛进入到课本上所说的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的既视感,如果不是赶来的艾莫斯听到最后那句撬墙脚的话,突然炸毛的话。
“余就是我的搭档谁也别想抢走”
板寸头的桀骜少年死死抱住了余曜的胳膊,咬牙切齿地重复了好几遍。
对方才不怕他,还故意挑衅,“至少我不会拖累余。”
艾莫斯刚想说我也不会,然后就想到了自己的几次失误。
如果不是自己失误次数太多,余说不定也不会累到昏倒。
艾莫斯出于自责,这两天都没敢去探望,也没睡好,还是老迈尔斯看不过去,说朋友间的矛盾必须要大胆说出来,才把他激了出来。
但被人明晃晃地提起,还是会很内疚。
或许余确实需要一位更适应酋长岩的搭档
这样想着,艾莫斯慢慢松开了少年的胳膊,刚要说对不起,就被人轻轻搭住肩膀。
“谢谢您的美意。”
余曜对那位明显有些失望的大哥客气道,“可是我已经有艾莫斯作为固定搭档了。”
余曜对队友的技术要求只是不拖后腿,最重要的是三观能相处得来,他对艾莫斯迎难而上的性子很满意,暂时并不打算换搭档。
艾莫斯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峰回路转。
他有点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摸了下自己的后脑勺就嘿嘿笑了起来。
嗯,看上去有点傻。
跟最开始见面时,那个愣着眼睛拼命挑刺的坏脾气少年完全不同。
余曜好笑地又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见杂志记者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和艾莫斯说好了”
唐清名挑了下眉,没想到自己还真的把性子同样固执骄傲的两个小孩凑成了搭档。
但想了想,余曜的脾气刚,是相对于事而言,平日里只要不是什么涉及原则的大问题,一般都很好说话,就又觉得这样的结果好像不出意料。
余曜点点头,时间紧迫也没多说。
少年脸上还带着笑,但等到直播开始,面对记者提问时就是气场全开,侃侃而谈。
“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余曜回忆似地轻轻眯了下眼。
“当然有,诺斯线是我第一次尝试的长线路。在此之前,我最长的线路经历是华国清江上的蝴蝶崖,只有四百英尺,诺斯线就相当于七个半蝴蝶崖。难度上也有大家公认的摆荡之王、大屋檐和变化拐角等,对我而言都是不小的挑战。”……
“当然有,诺斯线是我第一次尝试的长线路。在此之前,我最长的线路经历是华国清江上的蝴蝶崖,只有四百英尺,诺斯线就相当于七个半蝴蝶崖。难度上也有大家公认的摆荡之王、大屋檐和变化拐角等,对我而言都是不小的挑战。”
“有没有退缩的心思最难过的一点是什么”
少年一下笑开,“老实说,并没有,用华国的老话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决定了出发,当然是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最难过的一点”
余曜犹豫了一下,坦诚道,“饿肚子算吗我觉得那样的滋味很难受
,仿佛胃里有一团火,很难不被干扰注意力。”
所以我以后随身带块压缩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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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大大方方地说出了自己的囧事。
记者还在继续提问。
两人你来我往,余曜随和自然的态度,干净明亮的笑容,博得了不少网友的好感。
大家都喜欢真诚的人。
如果这个人再有不俗的实力,就只会更加满足人们对于公众人物和理想强者的向往和想象。
不过对于关心余曜的人而言,最重要的,还是他们亲眼看见了昏倒的少年重新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了人前。
太棒了,我就说小鱼一定没事
开心开心开心
小鱼超棒
突如其来的采访直播让很多人都安下了心,同时也更加好奇,诺斯线已经被征服了,余曜会止步于此,还是寻找新的目标。
汉斯理所应当地问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
“余,我可以问问你选择诺斯线的初心,以及下一步的目标吗”
酋长岩上有一百多条线路,余会选择诺斯线开局,应该不止是因为它足够经典。
毕竟要轮起知名度,已经被攀岩大师徒手攀登过的搭便车路线也同样广负盛名,事实上,很多人都会选择搭便车作为自己的第一条线。
这个问题,余曜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看了眼自己的教练。
认出唐清名的人就在弹幕里发问,是跟唐教练有关吗
应该来说是有关系的吧。
余曜想到了自己第一次站在远方旅行社时,一眼看见的那张合影照片。
他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自己曾经走投无路,是唐清名把全锦赛名额送给自己的往事。
“也就是那一次,我在s省省队的,呃,基地里,见到了一张唐教年轻时的照片,他坐在诺斯线上的酋长塔平台上,笑得非常开心,所以我也想试试,站到同样位置上,能看见什么样的风景。”
这话半真半假。
但余曜的确是有一部分的初心是来自唐清名。
在收集酋长岩资料时,他看见过和宋远方在一起时很不一样的唐教,当年那两个青年对诺斯线的执着和牺牲,潜移默化地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所以跟艾莫斯彼此较劲时,余曜下意识地就选择了诺斯线作为挑战酋长岩的第一站。
少年的语气坦荡大方。
其他人也都听得连连点头。
只有心神恍惚的唐清名猛地低头,试图掩盖住自己眼底的讶异和复杂心绪。
可少年的声音还在一个劲地往他脑子里钻。……
可少年的声音还在一个劲地往他脑子里钻。
“下一个目标当然是黎明之墙。”
余曜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说起一件事实。
但汉斯已经激动起来,虽然也没那么激动,“黎明之墙余,你是打算像汤米他们一样,通过大岩壁攀登征服它吗”
“当然不是,我
的最终目标是”
少年娓娓动听的声音还在传来。
但唐清名已经倏地抬起了头,用瞬间变得灼灼锐利的目光一目不错地望向自己的徒弟。
几乎和余曜同频般的,默念出了在黎明之墙上堪称禁忌的八个字。
“徒手攀登黎明之墙。”
简短的一句话,转眼间话音落定。
赵威明和宋双成还好,毕竟早就知道了少年人的雄心壮志,甚至还隐隐显出几分自豪神色。
但原本做好了少年会继续挑战搭便车一类的经典路线,甚至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余曜可能会挑战徒手攀登诺斯线的记者汉斯,却是实实在在地惊掉了话筒。
这对一位经验丰富的记者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也足以证明,余曜的这个回答,有多么的震撼人心。
已经从诺斯线了解到酋长岩有多么险峻高大的广大网友们也惊呆了。
黎明之墙真的假的,我没听错吧
还是徒手攀登黎明之墙
起猛了,有人能敲敲我的脑子,帮我确认一下,小鱼说的是酋长岩的黎明之墙吗
看清弹幕的余曜微微一笑,“是的,就是每天清晨时,酋长岩最先被照亮的那一面黎明之墙。”
少年脸上始终闲闲的笑容忽而敛起,眉眼端正地字正腔圆,仿佛是在对着此时此刻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们立下郑重誓言。
“我一定会徒手攀登它,在我的有生之年。”
虽然可能用不了有生之年那么久,可能很快就能见到。
所以唐教,请你振作一点,拭目以待我的成功和胜利。
余曜把目光投向了唐清名,眼底的光炙热又明亮,如同漫天星湖落入眼眸,璀璨夺目得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甚至让人平白地多出了几分信任感。
说不定余真的能行
很多人同时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这其中也包括了唐清名。
唐清名甚至觉得,那颗自从自己受伤,知道和余曜组队重新攀登酋长岩无望后沉寂下来的心脏,一下就在余曜的这句话里砰砰砰跳动起来。
这就是余曜想要自己看见听见的吗
唐清名心底蓦然涌上一股酸涩温暖的情绪。
酸涩的是自己居然会被这么一点小难关打倒,温暖的则是半路徒弟竟然会设身处地替自己着想。
这样的感动一直持续到采访结束,余曜推着他望酋长岩的方向走。
唐清名一路上都有心想说些什么。
可他压根就不擅长说什么温情的话,犹豫了好半天都没能开口。
一直到发现自己被推到了黎明之墙和诺斯线的斜对面,才奇怪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位置四面漏风,荒得不行。
唐清名四下环顾着,就见少年很认真地蹲下身,捡了些石块,把他停留的轮椅位置都圈了起来。……
唐清名四下环顾着,就见少年很认真地蹲下身,捡了些石块,把他停留的轮椅位置都圈了起来。
“唐教,我会去黎明之墙。”
“嗯,我知道。”
所以呢
唐清名现在满头问号。
然后就看见,自己原本以为很贴心,很可爱,很善良的徒弟,忽而扬眉一笑,上翘的精致眼尾破天荒地看上去很是嚣张。
“到那时候,如果您再振作不起来的话,我就把您推到这里来,让您只能在被石头圈中的狭小范围里看着我。”
少年一字一顿道,“看着我是如何一步一步,实现那些您魂牵梦萦却始终没有成功的梦想的。”
唐清名
唐清名
是错觉吗
他好像突然看见自家徒弟的头上冒出了两只尖尖的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