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甩掉这种离谱的想法,紧接着问起了余曜接下来的计划。
祁望星对户外攀岩一窍不通,理所当然地以为哪怕是黎明之墙,余曜也会一次攀登成功。
但说实话,余曜现在还真不能保证。
“我可能会花上好几天的功夫,和艾莫斯一起探索黎明之墙的线路,等到我们打算正式上线的时候,我再通知你和二哥吧。”
祁望星连连点头,特意强调,“你到时候直接敲门,不行砸门也行,我睡觉死,但也不是完全听不见。”
上次诺斯线敲门就没敲醒的余曜也行吧。
不过砸门还是太离谱的了。
先不说这里的每一扇门都是老迈尔斯亲自伐木制作的沉甸甸实木板,跟工厂流水线的黏合空心板不同。
如果真的砸了。
余曜几乎都能想象到老迈尔斯心疼得呼天抢地的痛苦哀嚎。
算了,还是别欺负老实人了。
“我也可以给你打电话。”
余曜提出了新的解决方案。
总是带着降噪耳机睡觉的祁望星皱了皱脸,像是不太乐意的样子,不过还是二哥的事要紧,他打算暂时改掉自己带着耳机睡觉的习惯。
“反正能把我弄醒就行”
余曜答应了
下来。
他精神奕奕地转身,打算去找自己才固定下来的攀岩搭档,可惜客栈内外都见不到艾莫斯的身影,那辆炫酷的摩托车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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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又出去了。
少年也不着急,在附近晃悠了会儿,左右没事,干脆就从柜台上拿了饼干盒喂松鼠。
“你是尼克”
他站在树枝下,把一块心桃形的饼干递给了蹲在树枝上不停搓爪爪的棕色胖松鼠。
结果对方迫不及待地用爪子接过后,毫不留情地拿着大尾巴,傲娇地扫了少年一脸。
认错了
余曜很努力地想要辨别这些松鼠的特征,只可惜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有点脸盲。
“嘿,你气坏这只小家伙了”
老迈尔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的名字叫安迪。”
“尼克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蹲着的一只明显更蓬松的松鼠,认真教少年区分,“尼克的尾巴短,还炸毛。”……
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蹲着的一只明显更蓬松的松鼠,认真教少年区分,“尼克的尾巴短,还炸毛。”
真的有区别吗
余曜怀疑的目光来来回回,在两只看上去胖得一模一样的松鼠上梭巡了好半天。
“太难区分了。”少年干脆认输。
“哈哈哈哈,”老迈尔斯也没想到在网友们口中毫无弱点的天才少年会在区别松鼠上犯了大难。
不过这本来就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他伸手逗了逗尼克,“余,你是在找艾莫斯吗,他现在在酋长岩,大约还是在诺斯线附近,你可以直接去找他。”
余曜点点头,有了确切位置,就打算自己去找人。
在上黎明之墙前,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艾莫斯有经验,带上他准没错。
他作势要往外面走。
身后的老迈尔斯就叫住了他。
“余,”一贯爽朗爱笑的老迈尔斯拍着自己的啤酒肚皮,此时看上去居然很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很感谢你几次三番帮了我家那个坏脾气小子,等你回来了,我给你做大餐”
余曜早就收到过艾莫斯的感谢,闻言就客气笑笑,“我和艾莫斯是搭档,这是应该的。
在一步踏错,性命不保的悬崖峭壁上,搭档之间本就该是彼此托付信任的存在。
余曜也相信,如果换做是自己出错,艾莫斯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拉住他。
所以真的没什么特别需要感谢的。
少年的神情很淡很温和,一看就是真没把这点救命之恩放在心上,更没有哪怕一点要挟恩图报的意思。
老迈尔斯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越飘越远,“余,你真的很像一个人。”
余曜挑了下眉,“是谁”
老迈尔斯就伤感地叹了口气,“是一个叫宋远方的年轻人。”
余曜想了想,“可我们长得并不一样。”
他见过宋远方的照片,真要说起来,宋远方长得很像宋教,眉目英挺,是那种偏阳光健气的俊朗长相,跟自己可以说是
八竿子都打不着。
老迈尔斯眯着眼努力回想,倒不是说你们的长相有什么相似。
他很西式地耸耸肩,夸张道,“上帝知道,你们华国人在我们眼里长得都差不多。”
“那是哪里像”
余曜还真来了兴致。
他对宋远方,向来是只闻其人,从未有过任何实质性的交集,但由于唐教和宋教的缘故,周围经常出现这位前辈的影子。
久而久之,真的很难不生出好奇心。
偏偏唐教和宋教都对逝者的事情讳莫如深。
唯一肯开口的艾莫斯则是因为当时年纪尚小,很多事都记不太清,现在基本上也就会唱个跑调到没边儿的送别。
他望着眼前明显知情的客栈老板。
老迈尔斯就把胖尼尔放到了树枝上,目送它跑到安迪身边,分享同伴的饼干。
“你们不止是长相不像,性格也完全不同。”
老迈尔斯抓住了重点,“可能是你们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队友绳子的坚持很像吧。”
他很平静地丢下一枚平地炸弹。
“毕竟如果当年在绳子被岩片磨断后,宋及时松开唐的绳索,他就不会掉下去。”……
“毕竟如果当年在绳子被岩片磨断后,宋及时松开唐的绳索,他就不会掉下去。”
“只不过那样的话,”老迈尔斯叹了口气,“死的人,或许就是唐了。”
余曜瞳孔紧缩一瞬。
那也就是说,宋远方是用命换了唐教活
意识到这一点,少年从前想不通的事情就都有了答案。
难怪唐教和宋教的关系会这么古怪。
难怪他们师徒会在宋远方死后就此决裂。
难怪唐教从来不提宋远方,却无时无刻都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缅怀纪念他。
原来宋远方是替唐教去死的
余曜在去酋长岩的一路上,都忍不住想着这件事。
既佩服宋远方宁肯舍掉性命也不放弃同伴的坚持,也明白了一向意志果决的唐教为什么会因为受伤无法跟自己组队诺斯线而自暴自弃。
他甚至还想到了蝴蝶崖上那条几易其名,最终还是被叫为知音的首攀线路。
可一时的震撼之后,少年很快就恢复平静。
逝者已矣,更何况事情发生在很多年前,哪怕是唐教和宋教,都没有口口声声把这件事挂在嘴边不放。
自己一个外人,顶多只能在知道真相后感慨几句罢了。
不过唐教对酋长岩的异常执着,可算是找到原因了。
余曜胡思乱想着,等到了酋长岩,就直奔诺斯线而去。
附近几个已经收工的团队一看见他,就激动地一拥而上,拿着纸笔和相机过来请求签名和合影。
余曜好脾气地一一答应。
等合完了影,才发现艾莫斯正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
见少年注意到自己,艾莫斯擦着汗走过来。
板寸
头少年大约是才从岩壁上下来,浑身上下汗水淋漓,宛如在河里浸泡过的一样。
余曜从他腰间的绳索往上看,就知道对方在没有搭档的情况下,采用的是顶绳攀登的方式。
一般情况下,这种安全稳妥的攀登方式更适合初学者和老手单独磕线。
很显然,艾莫斯是一个人来死磕这条诺斯线了。
他大约还是对自己掉下来的那几段心存芥蒂。
余曜什么也没说,私心里,他觉得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大约也会这样做。
从线上掉下来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只是没有了重来的信心。
他把自己的来意说给艾莫斯听,对方就一下套上外套,兴致勃勃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采购”
余曜迟疑了下,“你不回去洗个澡吗”
艾莫斯很不满意地嘟囔,“余,你是在嫌弃我吗”
余曜没说话,轻轻眨了眨眼,就已经是回答了。
艾莫斯当场悲愤控诉,“我们在崖壁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能一样吗,崖壁上也没有洗澡的条件吧。
反正余曜是不能接受自己跟一个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有条件洗澡也不去的搭档坐在一辆车上。
少年琥珀色的明亮眼眸看着自己的搭档,一动不动。
艾莫斯耍赖未果,心一横,干脆把衣服一脱,就冲着跳进了最后的河里。……
艾莫斯耍赖未果,心一横,干脆把衣服一脱,就冲着跳进了最后的河里。
扑通一下,溅起好大水花。
“好”
周围人叫好起哄声不断。
只有余曜在脑海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客栈又不远,回客栈冲个澡就解决的事情,需要大冷的天跳河
但艾莫斯跳都跳了。
少年默了默,选择回车里拿了保温毯过来接人。
艾莫斯也是一时的气愤上头,跳下去才知道后悔。
冷,太冷了
河里都是才化的冰水
可跳都跳了,他胡乱掬起水花往自己身上冲了冲,又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一抹,就往岸上游。
冻到哆嗦的少年气势汹汹地一头扎进了余曜张开的毛毯里。
“冻死我了”
艾莫斯抖得像鹌鹑,还在试图挽尊,“往年的三月间,河里根本就没有这么冷”
余曜默默地提醒搭档,“天气预报说今天零下三度。”
河里都还飘着没化的薄薄冰片好不好。
艾莫斯鼓着腮帮子,气成河豚,“余,你能不能别拆穿我”
嫌弃他还拆他的台,这搭档还能不能当了
这河又不是我让你跳的。
余曜无语地瞥了搭档一眼,转身就往车里走。
艾莫斯气得要命,却也不得不跟上。
初春明媚的阳光里,酋长岩下。
气定神闲,腰身挺拔的华国少年不慌不忙地走在最前面。
浑身湿漉漉,又打喷嚏又发抖的炸毛板寸头少年裹着毛毯,惨兮兮地跟在后面。
这样滑稽可爱的对比一幕被附近的岩友定格在照片里,上传到网上后,得到了网友们的一致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