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镁粉袋的高度调整到最舒心的位置后,就开始往修长匀长的手指上细心打粉,准备出发。

艾莫斯有点失落,却还是笑着伸手拍了拍同伴的肩以示鼓励。

直播间的弹幕也如雪花般纷飞不停。

酋长岩下。

后备团队的心也在这一刻彻底提到了嗓子眼里。

“跌打损伤的急救药和救援团队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戴维和赵威明一遍遍确认着自己为手下运动员准备的后路。

其他负责的工作人员就紧张地不停核对点头,额头上的汗水都在津津渗出。

大家都是做过功课的专业团队,深知自家运动员在横道上受伤的可能性很高,从昨天后半夜就开始预备着这些事宜。

现在个顶个戴着一副黑眼圈,心跳突突突蹦到了一百往上。

希望不要出事,最好不会受伤……

希望不要出事,最好不会受伤

山脚下的无数人仰望着半山腰上已经看不清的小点,衷心地送出自己最诚挚的祝福。

半山腰上,余曜也在深深浅浅呼吸几下之后,就迈出了穿越横道的第一步。

毫不意外的,第一步就没有踩中那个只有一枚食指指腹大小的岩窝。

少年甫一出发就做出了一个打滑动作。

观众们的心弦瞬间绷到了极致。

啊啊啊啊啊啊

别吓我啊啊啊

快快点抓住岩壁保持平衡

余曜却没有照着弹幕说的做。

但也没有如观众们所想的那样直接摔倒,反而是打滑的动作之后,以一种惊人的平衡效果,缓缓站直身,从容地收回了打滑的那只脚。

假动作

差不多吧,只是尝试一下而已。

余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尝试这么光滑的路段,就算心里再跃跃欲试,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就交付自己身体的全部重心。

这是运动员在赛场上千锤百炼出的敏锐和谨慎。

关键时刻可以取胜,也可以保命。

余曜重新站稳在岩壁上,重新审视着自己即将要挑战的路线。

514d,换算成抱石v难度,就是v13。

这个难度在人工岩壁上,说实话,对于余曜而言,只能算是比较难,属于努努力,豁出命,绝对可以征服的难度,还没有抵达金字塔的最顶尖。

但人工岩馆的难度更多在于花样百出的岩点造型和角度距离设计。

自然岩壁呢,简单粗暴,就是一个滑,主打的就是一个没有支撑。

少年打心眼里觉得,后者比前者更加困难一点。

前者重在解题的巧思和线路的规划能力。

后者则是实打实的我全都要。

巧思也好,规划也罢,犹嫌不足,还要从方方面面考验挑战者的平衡、协调和爆发能力。

就像现在这样,一枚指腹大小的岩

点,原本单单用手去抓握,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毕竟单指引体向上看起来简单,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出来的。

人工岩壁往往也只能微小到这种地步。

但在横道上,居然才只是一个出发的脚点。

脚指不可能比手指更纤细。

再套上攀岩鞋的硬橡胶外壳,只会显得更加笨重。

即使余曜挑选的攀岩鞋是足尖束成尖尖一点,再弯曲向下的特殊形状,也很难将自己的左脚的拇指球全部放进这个只有一点多厘米的狭小岩窝里。

但横移路线,上半身保持平衡,重心下沉,依靠脚来实现移动的解题方式,是颠扑不破的铁律。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或许只有不断尝试,才能找到这条路线真正的突破点。

少年看向那条颜色和质地都跟酋长岩的其他部位完全不同,宛如一条真正腰带的横道路段。

一伸手,就用指腹从上往下地滑过山壁,最终滑停在了一处只有几毫米突起的位置上。

再将手臂打直,放松。

长腿一迈,就抵住了刚刚滑落的岩窝。……

长腿一迈,就抵住了刚刚滑落的岩窝。

少年的肩膀和脚跟同时下沉,就成功把身体的重心压至最低。

这一套动作看似不难,余曜却做得异常缓慢。

只有零点几厘米的手点和脚点,再如何小心也不为过。

余曜沉住气,屏气凝神地在一半身体进入横道之后,一点点地将支持都转移到身体的左侧。

一点,一点,再一点。

控住了

少年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下一秒,就在观众们刚要欢呼的喜悦中身形一歪,滑了下来。

这次是真滑。

好在才起步,有保护绳在后,余曜很快就又站了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被磨红了的手。

其实不太明白自己失误在哪,不由地看向了搭着安全绳的艾莫斯。

艾莫斯全场围观,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想了想,“可能是角度的问题”

抓握没有问题的话,角度出问题的可能性就很大。

毕竟只是一个很小的岩点,一点微小的失误,都会让人前功尽弃。

艾莫斯还没有上线,就已经胆寒起来。

余曜也对这条横道线肃然起敬。

难怪徒手攀登过搭便车路线的亚历克斯都曾称赞过,说自己也不一定能突破横道这种程度的难关。

这样的线路也太有挑战性了。

还伴随着如影随形的恐惧感。

简直恐惧到让人从头到脚,连腰下的尾椎骨和背上的寒毛都在因为巨大的刺激感而激动战栗。

余曜颤了颤眼睫,心弦也在颤抖个不停。

可面上,还是那个心平气和的少年人模样。

他扭头对艾莫斯道,“我们接下来一对一次来,我失败了换你,你失败了换我。”

横道不可能是眨眼

间就能突破的难题,余曜觉得自己怎么都不能狠心让同伴在旁边一看就是一整天。

没想到自己怎么快就能上线的艾莫斯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惊呼,眼里就闪烁起兴奋的光彩。

“余,你太好了我太爱你了”

他作势要上来拥抱同伴。

余曜果断地一躲,“艾莫斯,你现在可以出发了。”

拥抱就不用了,他才不要跟四天没有洗澡的人拥抱,同伴兼朋友也不行。

艾莫斯嘿嘿笑了两声,对搭档的小洁癖表示理解,兴高采烈地脱下手套,活动着筋骨就往横道路线去。

他一连看了两次,汲取了同伴的经验,也选择了相同的方式。

然后也跟余曜同样地在重心横向移动时掉了下来。

但这次,作为局外人,余曜却看出了点窍门。

“或许我们的动作太紧凑了。”

因为太过紧张和重视,都变得有些保守。

他把间隔了一臂距离的岩点指给艾莫斯看,“我觉得我们的第一步应该换到这里。”

艾莫斯挠头,皱了下眉又舒展开,“有可能,我也有种拧麻花的感觉。”

他比余曜骨架粗壮些,同样的动作幅度做起来,感受也更鲜明。

成功找到了第一步失败原因,悬崖上的两人笑逐颜开,情不自禁地相互击了下掌。……

成功找到了第一步失败原因,悬崖上的两人笑逐颜开,情不自禁地相互击了下掌。

余曜也用实际行动证实了,他们的猜测的确没错。

或许他们早就应该再大胆一点。

少年在完成第一个岩点后,屏气凝神,目光不时地交替,望向自己的手和脚。

手动看手,脚动看脚。

他将横移的基础窍门掌握得炉火纯青。

那道生动又形象的背影,在直播间里成为了老迈尔斯解说横移技巧的模范样例。

“余现在的正身横移,最重要的就是手脚移动的幅度。不信你们看余的左脚,是不是永远比左手前,他的右手从来都没有超过右脚”

那如果找不到合适岩点怎么办

这样的横移法听起来不错,但对岩壁本身的要求未免太高了点吧,观众们忍不住地想,如果没找到合适的岩点,那不就凉了。

老迈尔斯就笑着指指屏幕,“那当然是换新的横移方法。”

他望着停在岩壁上的少年背影,“我猜余很快就要换身法了。”

老迈尔斯的话音还未落,果不其然,余曜就拉住手上的岩点,身体如一面旗帜般向右侧旋转,贴上岩壁。

原本弯曲的左腿就变成了伸直的状态。

反倒是原本弯曲的右腿彻底被折叠着贴在了岩壁上。

他的身体也向后沉到了几乎与右脚相同的位置。

这样近乎蹲坐的姿态,有点像是把人折叠成了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