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泽哥,你说的那些事我不太懂,但我相信,你一定会想出解决办法的。”
霍闻泽其实很厉害,凌燃心里有数。
他动手给霍闻泽盛了碗冬瓜素汤,“先喝碗汤暖暖胃吧,吃饭不准时对身体不好。”
碗里清可见底的汤水漾起层层毂纹。
霍闻泽看着汤水里倒映着的记自己的脸,突然有些好笑自己居然会跟一个现在十五,过完年也才十六的小孩子说起这些。
不过凌燃说得对,再难再苦,他也要想办法解决。
事在人为。
人定胜天。
华国会落后,但不会永远挨打。
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在为祖国崛起而努力,从未停止过,所以才会在泱泱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创造出无数的奇迹。
漫长岁月里,他们熬走那么多敌手,却从没有真正地消失在牌桌上。
靠的,不就是心里那股子永不服输的劲儿吗。
“比赛加油。”
“闻泽哥,你加油。”
分坐对面的青年与少年相视一笑,都知道对方会继续鼓起勇气,走上属于自己的艰难征程。
吃过饭,凌燃被霍闻泽送回了集训中心。
薛林远还巴巴地给凌燃留了饭呢,正在宿舍的暖气片上热着。
凌燃一回来,就到了他的宿舍。
“都是你爱吃的!”
薛林远双手举着把凌燃的羽绒服挂到入门的衣架上。
凌燃已经坐在桌子边打开了不锈钢的饭盒。
他刚刚看霍闻泽的状态不好,撒了谎,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其实早就饥肠辘辘。
私房菜虽然多是清淡的素食,但凌燃谨慎得很,根本不敢动筷。
上个月,突袭检查里,隔壁速滑队就有人中了招。据说是他爸接他出去过生日时,餐厅菜里有几片火腿,一时馋嘴没忍住,就因为瘦肉精进了公布的兴奋剂违规处理结果公布名单。
连全锦赛的名额都被取消了。
这可是真是太亏了。
凌燃看在眼里,刚才硬生生忍着,看霍闻泽用餐,肚子里简直是火烧火燎的难受。
这会儿终于见到了饭菜,也顾不得形象了,才烫干净碗筷,就直接开动了。
两腮塞得鼓鼓的,跟藏食的仓鼠似的。
半大不大的小子,本来就是吃穷老子的时候。
凌燃运动量大,又是不容易长胖的体质,食欲一直很好,集训中心的伙食也是请了专门的营养师搭配,荤素结合,还很美味。
这么好的胃口,看得薛林远都又有点饿了。
他窸窸窣窣地扒出一袋薯片,坐在桌边啃,“一会儿吃完饭休息,晚一点再去训练,吃饱马上运动,对肠胃也不好。”
凌燃点点头。
师徒两人很有默契。
薛林远也不说什么今天就不练了的话。
先不说凌燃肯定不会答应。
明天的自由滑分值可是短节目的两倍,要是一不小心被罗泓或者焦豫或者什么人反超了,那得多亏!
一个全国冠军不算什么,能不能去世青赛才是关键。
还是得练练维持冰感。
薛林远吃了一会儿,洗了个手,从柜子里掏出个盒子,取出带着一股子药味的绷带,蹲在地上就往凌燃的脚踝和膝盖等容易受伤的关节部位缠。
这都是中草药泡过的。
记本来运动绷带的弹性就大,松紧性也强,能够有效地保护关节和肌肉,再有活血化瘀的中草药加持,那就是双倍的管用。
凌燃埋头专心吃饭,连头顶发旋里翘起的几根呆毛都没抖几下。
饭后又休息了一会儿,他们才往冰场走。
罗泓和焦豫这会儿都在冰上。
连秦安山也在。
冰上的两人不住地跳起落冰,累得大汗淋漓,见凌燃来了,也只笑了笑。
“大家都很努力啊!”薛林远感慨了声。
凌燃搁下装着冰刀的背包,也开始了自己的热身。
心里那股子奇妙感越来越明显。
短节目的前三名在一块冰上做赛前的练习,准备奋力去争夺自由滑的分数,好赢取最后的胜利。
这感觉,怎么这么像是大家在一起复习考试。
凌燃忍不住笑了下。
他绕着冰场交叉跑,等活动开关节就迫不及待地上了冰。
这一夜,冰场的灯足足亮到了晚上九点半。
是陆觉荣特意打了招呼,给他们开的小灶。
但也只到九点半为止了。
再晚了,过度的体力消耗,绝对会影响到明天的比赛。
凌燃冲澡后回了房间,又运动了一会儿就倒头歇下。
罗泓回来的晚一点,见凌燃躺下了,就关掉了室内的灯。
凌燃迷迷糊糊的,还听见对方紧张兮兮地问,“凌燃,你紧张吗?”
罗泓现在真的很紧张。
他今天是受到了队友们的鼓舞,才第一次在这么大型的比赛上一点链子都没掉,顺顺利利地拿到短节目第二这种破了他个人记录的好成绩。
可明天的自由滑怎么办啊。
一想到明天的比赛,罗泓紧张地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小腿肚子都有点抽。
“紧张没有用的,罗哥。”
凌燃含糊着嗓音答道。
罗泓也知道没有用。
要是他能有凌燃这份镇定就好了,罗泓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也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上午,就是自由滑的比赛了。
全锦赛的场馆早早地开了门。
但不少观众正挤在场馆外的门店里,挑选着想要送给选手们的礼物。
“有绿柿子吗?”
“我要几个绿柿子。”
“柿子没有了?熊猫呢?熊猫还有没?”
一大清早,门店老板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几句。
得亏他前两天有先见之明,早早地拉了一车货回来屯着,这不,才没多久,就卖得差不多了。
早知道就再多进点货!
一连串“支付宝到账xx元”,“微信到账xx元”的人工声里,门店老板乐开了花。
他把一桶桶包装好的鲜花拎到了门口。
笑容满面:“玩偶卖没了,买几支花嘛!咱们华国又没有规定不许往冰上抛花,这些又是包装好的,冰童捡起来也方便!”
等连鲜花也卖得差不多,他果断收拾好店铺,抱起藏在柜台后面记的一只格外硕大的绿柿子玩偶,哗啦一声用力拉下卷闸门,奔着冰场的入口就去了。
老板排队检票的时候抱着最大的柿子,收获了不少人羡慕的目光,不禁得意地扬起下巴。
啧,这最大的一只他可是特意留给自己的。
他也期待凌燃的节目呢!
观众们兴奋地入了场,焦急地等待着今天的节目。
后台里,凌燃系完鞋带,有些无奈地看着坐在旁边正瑟瑟发抖的罗泓。
“罗哥,你别紧张。”
焦豫也顾不得热身,凑了过来,昨天看过凌燃的节目之后,他心态已经放平了。
“不管怎么样,领奖台上肯定还有位置的。”
他觉得这次能拿到银牌,或者铜牌,也挺可以了。
凌燃就是个名之为意外的奇迹。
绝大多数华国花样滑冰男单运动员,终其一生,都在国内打转。全锦赛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排得上号的专业级赛场,如果再能有幸拿到一枚b级赛事的奖牌,简直就是人生巅峰。
像凌燃这种才在国际赛场上露面,就能拿到a级赛事金牌的,已经可以用小魔王来形容了。
焦豫其实也很想要金牌。
但他的心态很不错,并没有像罗泓那么紧张。
甚至不太能理解罗哥为什么那么紧张。
罗泓就不一样了。
他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凌燃其实大概猜到罗泓为什么会紧张。
以罗泓的年纪,其实他早就该升组。
但平心而论,罗泓现在掌握的技术在青年组还算得上可圈可点,但拿到成年组,就有点不够看了。
这应该就是他一直拖着考级不升组的原因。
大概是很想在青年组拿到几块奖牌,不至于让运动生涯太过失败。
而所求的一旦太强烈,就会格外惧怕失败的后果。
更何况,罗泓不是第一次失败了。
他之所以掌握了四周跳,但到现在都没有拿到过青年组像样的奖牌,就是因为紧张,他总摔,就只会越摔越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