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伤说重不重,说轻不轻,最重要的就是需要静养。
凌燃其实准备了表演滑的节目。
秦安山和时灵珊女士合作替他编排了一套新节目,很特别,也很有意思,表演性高于技术性,对身体状态的要求不高,但观赏性很强。
就是有点……
凌燃耳尖红了下,深吸一口气。
“我再想想。”
薛林远就乐,“是不是觉得那个节目跟之前滑得的那些都不太一样?”
凌燃默认了这个说法。
他的确偏爱同一类节目,鸣蝉就是其中代表,那种向死而生,竭尽全力达成一切的冲劲,也的确跟他的内心想法很契合。
但秦安山的话也打动了他。
或许也该试着尝试一下不同的表演风格?
凌燃沉思着,然后被场里骤然拔高的尖叫声扯回了思绪。
薛林远出去看了看,回来就是一脸憋笑。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但这也太戏剧性了。
对上自家宝贝徒弟疑惑的乌黑眸子,他就没忍住,“梁侨刚刚摔了。”
所以这有记什么可笑的?
凌燃的神情就像是无声的询问。
薛林远挠挠头,“摔的方式跟丹尼尔还挺像,一个接一个。”不愧是一个俱乐部出来的,心理素质都是一样的脆弱。
薛林远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场边的裁判们简直面无表情,脸色发青。
他们已经尽其所能,极力压低凌燃的分数,也做好心理准备,不管梁侨滑得怎么样,都捏着鼻子尽量给他往高了打。
但梁侨摔成这样,还怎么打!
还要连累他们被资本问责,真是晦气!
一点点小打击都受不住,一点点压力都承受不了,就算他们把梁侨强捧到那个位置,他又怎么可能坐得住坐得稳。
简直比丹尼尔还不如。
不少裁判心里对梁侨都有了意见。
简直可以想象,在花滑这种打分相对主观的比赛里,梁侨接下来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从前他得意洋洋的,用来碾压其他选手的偏爱都会反噬,他会尝遍比曾经被他抢走荣耀的所有对手们更酸涩的苦果。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就像是剥离的资本的光环,假国王在午夜十二点被打回了原型。
而真正的强者始终屹立不倒。
梁侨的分数出现在凌燃下方的一瞬间,本届世青赛尘埃落定。
“凌获得了冠军!”
观众们起身欢呼,为遭受过不公平待遇,却凭着自己努力逆风翻盘的选手喝彩庆祝。
这可真有够励志的!
他们就爱看这种爽文戏码!
后台里,凌燃终于知道自己拿到冠军的消息。
高兴吗,当然高兴,他都快高兴疯了!
甚至有一种挽回前世遗憾的感觉。
少年眼角眉梢都带着笑,闷头喝了一大口水。
薛林远简直乐得一蹦三尺高。
可转头一看凌燃的脚,就开始发愁。
“我给你找个拐杖?”
凌燃的脚肿成这样,怕是连冰刀都穿不上。
凌燃也没逞强。
在赛场上心神都放在表演上还不觉得,这会儿停下来了,右脚简直是钻心的疼。
要不还是再去医院拍个片子?
少年思索着,任由思绪纷乱如麻,他靠在墙上闭眼养神,放空自己,享受得胜后难得的安宁。
他拿到了冠军。
还为华国挣到了第三个名额!
真好。
比他想象得更好。
已经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的少年终于松开那根绷紧的心弦。
疲倦乏力顿时如潮水般袭来。
少年阖着眼靠在墙上,乌黑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因为缺氧发乌的唇渐渐恢复血色,整个人看着就明亮了起来。
薛林远不间断地替凌燃换着冰袋,趁人不注意,悄悄擦了下眼。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凌燃这一场赢得有多不容易。
第三个名额的压力,裁判组的打压,对一个初次登上世青赛冰面上的少年而言何其记残忍!
但终归还是赢了!
真是好样的!
他放轻了动作,想让凌燃多休息一会。
无人在意的背包里,两人的手机一个劲儿地震动。
国内正值深夜,却不妨碍无数关心者熬着大夜,哈欠连天地在屏幕那边为凌燃祈祷加油。
所以一看到凌燃获胜,就飞快地发来了一条条祝福恭喜的消息。
薛林远没来得及看。
他等凌燃睡熟后,轻手轻脚地坐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少年的头挪到自己肩膀上,好叫他睡得舒服一点。
霍闻泽一来,就看见这幅温馨的场景。
他顿了顿,才放轻脚步走了过来,“睡着了?”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薛林远搓搓手,“那可不,这个赛季终于结束了,可算能歇歇。”
霍闻泽点点头。
凌燃有多拼,他是知道的,能休整一阵子自然是好的。
见凌燃脚踝上的冰袋似乎化了大半,他也不嫌弃,挽起衣袖,替少年更换了新的冰袋。
他和薛林远头一次配合,竟也默契十足。
大约是因为他们都盼着少年能好好休息一回。
凌燃睡了好一会儿,才被薛林远推醒。
该去领奖了。
凌燃接过队医递来的拐杖,有点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用上了。
他拄着拐站起身,熟练得让人心疼。
薛林远就很心疼,霍闻泽也差不多。
霍闻泽甚至已经想好,等比赛结束,他就把凌燃送回霍家,让他能好好休整一阵子。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凌燃拄着拐往领奖台走,每一步都很稳,金属敲击冰面的声响清脆又笃定,像极了少年的心绪。
他第一个站到了领奖台上,与迎面而来的阿德里安和伊戈尔握手,拥抱。
熟悉的三个朋友站到领奖台上,手捧着鲜花,脖子上的奖牌无比闪亮。
亚军和季军都笑得很灿烂,简直跟得了冠军的是他们自己一样。
反而是站在最中央的少年笑容温和,他随着音乐节拍,无声唱着华国的国歌,眼底倒映着的是那面鲜红的国旗。
他又一次把红旗带到了a级赛事的最高处!
这一画面,很快随着媒体的镜头被传回国内。
就连大台五套都抽出黄金时间段,重播了这场比赛。
早知道就应该买下男单比赛的转播权!
负责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做决定时只选择性地购买了成绩一贯突出的双人滑,忽略了男女单。
早知道凌燃会夺冠,他就安排上了。
下次,下次一定。
凌燃明年应该还会参加世青赛吧?这个念头打负责人的心里一过,却没留下一点影子。
他并不是完全不了解花滑。
凌燃今年才十六,根本没必要急着升组。
毕竟他虽然在青年组拔尖,但放到成年组还有点不够看。
在青年组还能多捧回几块金牌,站到成年组要是查无此人,那可怎么办?还不如在青年组再待一年,替华国再挣块金牌回来。
记这个想法其实很合理。
医院里,凌燃也正跟秦安山,薛林远说起这个话题。
薛林远有点头疼,“你就这么着急升组?”
他其实想让凌燃在青年组再待一年。
主要是凌燃的身体底子薄,再磨砺一年,其实也不算耽误。
凌燃则是有自己的见解。
他想早点提升自己,而青年组里,显然已经没有很强劲的对手。
没有对手,就没有压迫感,就很难再成长起来。
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不知不觉间,就会陷入裹足不前,坐井观天的自满。
凌燃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两位教练听。
薛林远想了想,也有点动摇。
凌燃是遇强则强的性子。
越是强大的对手,反而越能激发他的潜力。
他只会用更严苛的要求磨炼自己,一次次地突破极限。
华国站的4t+1eu+3s,f国站带伤上的自由滑,憋足一口气的大奖赛总决赛,还有这次世青赛的3a,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