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纱如梦似幻,不像长剑难以攀折,是直来直去的君子之剑,鲛纱形状变幻莫测,转眼缠绕住凌云剑,意图将其禁锢住。

叶令仪轻笑,不刺反挑,随心破索,亦刚亦柔。

凌云剑峰斜里横扫,灵巧找到鲛纱破绽,叶令仪持剑抽身跃起,转瞬攻向余鸿之后心。

鲛纱如雾瞬间延展将余鸿之护住,剑锋与如月光流淌般的鲛纱相撞,发出道道铮鸣之声。

比起先前对战之时,余鸿之也在不断战斗中肉眼可见进步了许多,每次都能感受到变化。

青木色光点如鎏金般为凌云剑渡了金身,木系术法中蕴含的滔天生命之力灌入,挥剑间鲛纱都为之黯然失色,散发着缥缈灵气的银色裟羽与剑尖交接之处,逐渐变得黯淡、甚至逐渐透明。

余鸿之大惊。

这术法绝妙,竟是得松间真人真传的星尘剑。

同为木系天灵根,叶令仪其实比施寄青更适合继承松间真人的衣钵,只是剑修即使师徒间也极少有将自身剑术倾囊相授的情况,眼见着叶令仪已全然掌握了松间真人的星尘剑,余鸿之总算明白她为什么这般胜券在握。

该死的,这叶令仪又在算计他!

星尘剑极为特殊,木系术法本就蕴含磅礴生命之力,与其他术法迥然不同,其最出名的一点,就是能通过灵剑作为桥梁,汲取对手法器释放出的灵力,化为己用。

鲛纱本是至宝,如今力量源源不断被凌云剑鲸吞,俨然已成为了对方大补的养料。

余鸿之急急召回鲛纱,呼吸急促地看着叶令仪,不得已召唤出灵剑对敌。

他平日里素来依赖鲛纱,对战时无往不利,自然多少有些疏忽剑法上的修炼。

他是水金两系灵根,在剑冢中得到的剑名为龙烟。

龙烟剑通体金色,颇为符合他这黄金城出身的背景,只是他极少用灵剑对战,如今吃了闷亏,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还是台下围观的弟子们第一次见到余鸿之召唤出灵剑,不由得都感兴趣地凑近了些。

一众目不转睛观战的弟子中,有一道声音极为突兀,却又奇异的和谐。

冯沅君在修士间如鱼得水的来回乱窜,手中握着一枚储物戒,神采奕奕地吆喝——

“回灵丹,补充体力,能够体验更佳精力更充沛的观战!跳海价大甩卖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云影符,乃是难得的影像记录符箓,这清虚年轻一辈第一心动期修士、并且继承了松间真人的星尘剑,若是日后想回味学习却记不清细节,岂不失算?不如来上一张云影符,只需二十块上品灵石!”

“赠送凡界小吃,瓜子水果,应有尽有哈!”

平台上正认真对战的叶令仪听到这吆喝声,差点一个手抖把剑扔出去。

她怒而回头,气冲冲地朝冯沅君比了比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借机发财,堪比拆台!这不得给个提成什么的?

那眼神太过气势汹汹,冯沅君自然想忽略都很难,干笑着扭头飞快朝叶令仪伸出两根手指,用眼神示意:分你两成。

叶令仪摇头,比出了三根手指,目光如电。

冯沅君:“……”

真黑!

正待感叹之时,冯沅君眼神一变。余鸿之趁叶令仪不备,攻过来了。

叶令仪头也不回,半蹲在平台边上,眼也不眨反手用凌云剑横里一截,仿佛背后能看清剑锋走势一般,稳稳将那一剑接住。

“铮”的一声,剑锋相击意味着力量的直接碰撞。余鸿之只觉手中龙烟剑一震,手心发麻,连退数步。

余鸿之怔愣之时,叶令仪正慢条斯理朝着冯沅君执着地比出三个手指,示意他没得商量。

冯沅君:“……”

他摆摆手,示意就依她。

叶令仪满足收手,目光精准落在裴司年身上,与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对视上后,笑眯眯地做了一个口型。

’师弟,看好了。’

她骤然起身,长剑迅疾而出。

台下,吴朝朝突然面无表情地小声“哎呦”了一声,低头看看沈卿捏着自己胳膊的手,又仰头看看沈卿无意识抿紧的唇,和发亮的眼睛。

她歪头瞄着沈卿看了一会儿,举着乌鸡羽毛扇子转头凑近了目不转睛的裴司年,想说点什么,发现对方也很专注地看着台上,又重新闭上了嘴巴。

吴朝朝用黑不溜秋的乌鸡扇子敲了敲脑门,认真思索。

好多人都在注视着叶师姐哦。

有叶师姐在场的时候,都没有人注意到她了。

同理可推,不想被看见的时候,只要待在叶令仪旁边就好啦。

吴朝朝恍然大悟。

这么可靠的帮手,怎么以前都没有发现呢!

真是灯下黑呀。

原本想沈卿师姐能帮她不起眼一些,结果沈卿是个很怕寂寞的人,总是围在她身边念念叨叨,又不好将她推远,每天都在偷偷头痛。

乌鸡扇子挡在脸前,吴朝朝边想边翘起嘴角,开心得在心里手都拍起来了。

有叶令仪师姐在的话,沈卿师姐也不会再围着她转啦。

妙呀!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胳膊突然麻了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