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低眉垂眸,指尖在茶杯上轻轻敲打着:“解开这一切的钥匙,就在你身上。”

“这也是我愿意跟施寄青前来,将这些话告知于你的原因。顺便,见一见星斗门无数次推演,都无法算出未来的人,究竟是何人。”

这平铺直述的一句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太多,叶令仪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若星斗门真的事事都能推演或改变,也不会只是三大宗门之一。这其中必有限制与规则,只是外人不会知晓罢了。

叶令仪不知道这是否与自己并非真正诞生于此间有关。她的灵魂自现代而来,本以为从宣化的一个婴儿体内醒来并无缘由,如今看来或许早有征兆。

苍云方才并没有点明无法算出未来的人仅仅是叶令仪,还是同样包括在眼前的施寄青。

“我已经将我知道的所有都告知于你,帮不了你更多。”

“希望你能早日解开谜团,破开那一道壁垒。”

在叶令仪还有很多疑虑想要得到答案时,苍云朝他微微笑了一下,转眼已不见踪影。

只余下他方才握在手中的茶杯,此刻稳稳落在桌面上,刚沏上的茶水还蒸腾着袅袅清香。

大乘期修士若想要离开,自可神行千里,无法阻拦。

神识范围内感知不到苍云的气息,叶令仪站起身看向施寄青:“他走了?”

施寄青看上去并不意外,微微点头。

方才苍云所说之话,叶令仪在脑海中反复思索,不由头痛欲裂。

似乎有什么熟悉而又陌生的画面,不断闪过又抓不住,令她第一次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空落怅然。

她好像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只是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没事吧?”

叶令仪回神,冰凉的寒气萦绕在身前,施寄青白衣上结着冰霜,关切地看着她。

她有些发怔的看着施寄青,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曾在哪里见过。

叶令仪试探着缓缓道:“我有些事需要确认。师兄你有没有一些,除了现代以外的,其他的记忆?”

施寄青摇头,脸上的意外不似作伪:“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叶令仪迟疑片刻,还是将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告诉了施寄青。

“我在擎塬秘境中,进入了以境主留下的一段记忆为基础,制造的幻境。”

施寄青敛眉,知道这便是叶令仪神色迟疑的真正原因,安静倾听。

“我在万年前的记忆中,见到了一个人。”

叶令仪一错不错地注视着施寄青道:“那个人同你长得一模一样。”

她定定看着施寄青:“甚至连本命灵剑也是同一柄。”

叶令仪忽然想到自己去过的剑冢,与门派中的其他人不一样,且同样出现在了幻境中。

“那柄万古长青剑,师兄是在剑冢中得到的对吗?”

施寄青点头。

叶令仪心跳逐渐加快:“那你见到的剑冢是否是一片望不见尽头的枯骨?”

施寄青不知道她为何提起这件事,依然点头。

“在幻境中,万古长青剑有另一个名字,破天。”

破天剑,破天剑。

原本叶令仪并未察觉这名字有何不对,如今想来,或许本身便在透露着某种信息,想要告诉她些什么。

叶令仪语速加快:“我听闻门派中的弟子曾提起过,师兄你曾让宗门中人去寻一幅名为’山河图’的画。是因为我曾告诉你这个世界是一部修仙剧,名叫《山河图》吗?”

施寄青不假思索:“梦泽台幻境中,你曾说若找到这幅画,或许便能找到回到现代的方法,所以我一直在寻找。”

叶令仪恍然有所悟,垂眸思索。

“那时我听你说起千年前道祖飞升之事,以为或许与其息息相关,实则不然。”

她抬手布下层层结界,将这一座客栈完全隐匿起来。

“还没有来得及跟师兄提及。”叶令仪心念一动,羊毫笔与山河图便被召唤而出,凭空浮现在半空中。

“那幅画,我已经找到了。”

自拿到完整的画卷后,叶令仪先是遇到了被鬼蜮附体的纪子析,后来秘境破碎需要尽快离开,出了秘境又得知宗门出事,一直未曾有时间和心思去仔细看过。

等待施寄青前来汇合的这十日间,叶令仪倒是看过数次,只是并未看出特别之处。

如今山河图缓缓悬浮在半空中,叶令仪再朝这幅画看去时,却有了不同的感观。

施寄青未曾想到叶令仪会突然道出此事,他凝神仔细看着眼前的画作,能隐隐感知到羊毫笔和山河图上散发出来的天道之力。

他一点点从头看过,越看越发觉得熟悉。

这画卷栩栩如生,如同拥有生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