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大妞,温柔浅笑,“你想识字?我教你。”
顾雪卿让大妞找来一根笔直的细木棍,又往地面铺了一层细沙,然后她坐在竹椅上,捏着木棍在沙子上写字。
幸好,她虽然失忆了,还本能的记得自己学过的字。
顾雪卿先教了大妞认名字,让她模仿她的字迹,在旁边临摹。
大妞写了半个时辰,就赶紧回家了,她还得回家帮忙干活。
……
这天晚上,顾雪卿怀里抱着毛毛,听着屋外的蛙鸣声,有些害怕。
前两天她还没感觉到害怕,大约是有谢七郎那样高大凶猛的人住在隔壁。
而今日,她心慌慌的不安宁。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夜枭叫声,顾雪卿吓得一抖,赶紧把毛毛抱在怀里,又将被褥拉过头顶,整个人躲在了被褥中。
被褥之下,她紧紧咬着唇,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大野人,你赶紧回来吧,我好害怕呀。
……
翌日午后,大妞又来了。
雪卿先让大妞温习昨日学的两字。
她沉思过后,决定教大妞一些她能常用到的字。
于是,她低头,用长棍在地面沙层上,写了一个“米”字。
“这是米字,米饭、稻米、米铺。都是这个字。”
大妞惊叹道,“这就是米字?!”她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在旁边的沙层上临摹起来。
谢七郎这次去了山中深处,他采到了不少罕见的草药,并遇到了一头半大野猪。
若是搁在以前,谢七郎并不会射野猪,他会随意抓两只山鸡应付一下“猎户”这个身份。
但,当小野猪趾高气扬的从他跟前跑过时,谢七郎忽然想起了朱大娘的话:
他若是抓两只山鸡回去,会不会被雪卿瞧不起,以为他没本事?
虽说他不在意旁人对他的看法,但他总不能叫这么一个小小女子看贬。
于是,谢七郎搭弓射箭,一箭射中野猪要害,野猪悲鸣一声,挣扎摇晃着踉跄几下,应声倒地。
谢七郎守在野猪旁边,等它不流血了,才将它扛起。
幸好这只是只小野猪,扛着不算重。甚至比背雪卿还轻一些。
谢七郎顿时皱眉,他晃晃脑袋,有些疑惑:奇怪,他怎么老是想起那个女人?!
谢七郎下山后,照例去了河边洗澡,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捡到女尸了。
洗干净了一声臭汗,谢七郎背起弓箭、扛起野猪、提着竹篓继续下山。
按照以前惯例,谢七郎会把带回的猎物直接扔到朱家,让朱大娘看着处置。
他采药卖药的银子已经远远足够他花销,随手抓来的山鸡、野猪,他更是不耐去处理,索性直接送给朱家。
也权当是给朱大娘照顾他饮食的额外酬谢。
但是今日,谢七郎却不想直接把野猪扔到朱家,他决定先把野猪带回自己家,好让雪卿看看他的本事。
打定主意后,谢七郎便扛着猪直接去了自己家。
谢七郎家院墙、院门并不高。他站在院门外就看到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人。
顾雪卿坐在竹椅上,正低头往下看,而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则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嗯,就是这么写,今天把米字写好就成了。识字要循环渐进,不要心急。”女人声音轻软娇柔,谢七郎听得浑身说不出的舒泰。
他眉心紧皱,这女人为什么不用这样语调和他说话?
对别人柔若春风,对他呼来喝去。
他这个救命恩人,怎么当得那么憋屈呢?
谢七郎加重脚步,推门走了进去。
院内人听到动静,齐齐抬头看他。
见谢七郎肩膀上扛着一只半大的野猪,大妞满眼惊喜,她一下子蹦了起来,“野人大叔,这是你抓的野猪吗?你可真厉害啊!”
她真羡慕野人大叔,天天有肉吃。
谢七郎并不看大妞,他目光直接望向顾雪卿,他万万没想到,女人脸上既没有钦佩,也没有惊喜,而是——
惊恐。
顾雪卿陡然见了个猛汉子扛着一只死掉的野猪,她被吓得心神一震,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这是、野猪?”
顾雪卿又害怕、又好奇地看着谢七郎肩膀上那个动物,黑乎乎的一团,看着好吓人呀。
谢七郎低沉的嗯了一声,两步迈入院内,走得距离顾雪卿远一些的地方,才将肩膀上的野猪砰的一声扔下。
大妞一点不怕,立即冲过去围住野猪看,惊喜不已,“哇,野猪唉,真好!”她一面说着,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她听村里人提过,太大的野猪肉质柴不好吃,太小的野猪肉少吃不了两口。但像这样半大的野猪,肉又多,又鲜嫩,最可口。
谢七郎又去看顾雪卿,只见女人这时没那么害怕了,也伸长脖子去看野猪。
她好奇的盯着野猪打量,心想这个能吃吗?好吃吗?
隔壁朱大娘听到动静,和朱照都过来了。
朱照先是上下前后把谢七郎打量一番,见谢七郎后背衣裳有一点血迹,惊得眼珠瞪大,神色惊慌,“谢大哥,你后背怎么了?受伤了吗?”他急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