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止指着半浮半沉在水中的那抹在夜色中也依旧亮丽的身影:“你的选择只有两个,以后再也不要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里找任何人,要么就留在海里等着喂鲨鱼!”
洛可可憋着不哭,打了个嗝继续跟祁安止讨价还价:“那我们把卡撒恩带回去好不好?我以后就不来这里了。”
美社莎对着祁安止摇了摇头:“我送你们回沙滩。”
洛可可吸了吸鼻子,然后冲着祁安止的脸打了一个喷嚏,她又看了一眼美社莎,终于发现了异样,惊呼道:“卡撒恩!你的腿被大章鱼吃掉了吗?”
看样子是感冒了……祁安止一手抹了把脸,一手托着那个小姑娘:“别闹了,我们回去,你感冒了。”
“我不!”被祁安止抱在身上的洛可可大肆挣扎起来,一边叫喊着:“我要把卡撒恩带回家!我讨厌宰洛伊一直呆在房间里,你明明喜欢跟卡撒恩呆在一起为什么要让他走!”
被祁安止踩在脚下的礁石原本就没几处可以站得安稳的地方,又十分湿滑,洛可可不停的挣扎连带着让他都失去了平衡,一齐跌了下去。
美社莎反应极快,伸出手将两个人都接住,揽在自己身前,但祁安止还是被腥咸的海水呛到一口,咳得肺都有些发疼。
那个原本娇气的小姑娘撑到现在再也忍不住了,如同被摁下了按钮开关一般,张嘴哇的一声就开始哭,怎么哄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她扒着美社莎的手臂,一边哭着请求:“我不要回去!我从码头上摔下来,我快要被海水淹死,我一直好冷,我都没有想要一个人回去!我找了好久,卡撒恩,你跟宰洛伊回家好不好?我讨厌宰洛伊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理的样子,他不要我们陪他,你回去陪着宰洛伊好不好?”
“……”美社莎将他两个往上托了托,又问祁安止:“还有别的人跟你一起来吗?”
将呛进鼻腔中的水都咳了出来,祁安止喘了两口气,嘶哑的道:“嗯,还有泰沙和恩琪,这么久了,她们应该回到原地在等我了。”
洛可可还在哭,吵得祁安止有些发炸。
美社莎点点头道:“回去吧,我先送你们回海滩。”
闻言,洛可可立刻偏身去抱住旁边的那块礁石,尖叫着,说着天真又决绝的话:“不——!如果卡撒恩今天不回去,那我就一直呆在大海里,我要把我自己淹死!就算回去宰洛伊也都不理我,你们谁都不喜欢我了!”
祁安止抬头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平下心来,他要跟洛可可讲道理:“你不能因为我就强迫任何一个人去家里,如果他们根本就不想去呢?就像卡撒恩,他原本就是在大海里的,他可能离开水就会很难受,他也可能看到我就会不开心,这样你也要把他带回去?”
洛可可哭得抽抽了,倒吸了两口气,然后开始不停的打嗝,说话也都断断续续的:“不……不会的,卡撒恩不会看到你就不…嗝…开心,你们经常呆在一起,他还会、会看着你发笑,卡撒恩不对…嗝…其他人笑。”
童言童语却让祁安止的心阵阵的抽痛,他看向美社莎:“我让泰沙和恩琪想把她带回去,我想跟你再谈谈,如果你不想跟我一起走我也不勉强。”
洛可可眼巴巴的瞅着美社莎,直到见他沉默着点了点头,又可怜兮兮的说了几句话:“那、那你一定要跟宰洛伊回去啊,不然我还来找你。”
面无表情的人鱼拖着这一大一小游回到海滩,祁安止将洛可可交给泰沙,嘱咐她俩一定要把洛可可带回去看好,看着她们三个上了马车后叹了一口气。
讲真,带孩子的时间不长,但总觉得自己老了一大截。
洛可可还一直扒在车厢的窗子上望着祁安止与美社莎,直到载着三个姑娘的马车驶离了他们的视线范围,祁安止才转过身与美社莎的视线对上。
“抱歉,惹了不小的麻烦。”他扯起一边嘴角,将视线移开,眨了眨眼睛,翘长的睫毛上滴下两滴海水,“我不知道说这些有没有用,所以我先谢谢你还愿意站在这里听我说接下来的一堆废话。”
他舔去嘴唇上咸苦的水渍,紧接着感觉到面上一凉,美社莎正伸着手抹擦着他的脸,但因为原本手上也附着不少水,也没将祁安止脸上擦干净多少,最后值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