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在笑,眼神无情。
甚至,那种冰冷的杀意从未褪去。
“还是把他带回去吧,就算这具尸身也有我的血脉,别拜拜便宜了低劣的妖魔。”
溯隐在思考瞬息后便决定了。
他把自己断掉的手骨捡起来,直接给按在断肢上。
随即这适才还被折断的手又恢复如初一般。
双手拢在黑袍中,他重新戴上了帷帽。
就像他刚刚来时的样子。
那个孩子也是一样,安安静静躺在血泊里。
一身衣裳却彻底成为了血衣。
但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再靠近了薛沉后,溯隐分出一道魔气试探。
心脏是冰冷的,早就停止了跳动。
连微弱如细丝的呼吸也没有任何迹象。
这次可是死透了呢。
也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后悔呢。
现在的孩子啊,做事就是这么急躁。
有什么事呢,冷静冷静,偏偏自己寻死是什么道理。
看他都不想杀他了。
好好活着不行嘛。
溯隐有一些些忧郁了,一直有这么一点。
他只是想不通这个孩子在想什么。
然后,心里就有那么点好奇。
他放心将这具身体抱起来,转身后身影便消失在昏暗的洞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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藜心是一位女妖。
一位土生土长在魔域,至今修炼成了人形的妖物。
她的本体只是一株藜麦,若在人间界里可不是能供人赏识的花卉,而是漫山遍野的那些都叫不出名字的野草罢了。
所以就算她化形以后不会是千娇百媚的美人。
她模样不美,修为低微,怎么瞧在弱肉强食的魔域中都是食物链最低层的那个。
化形之后,她也倒是聪明,知道自己一个人不可能保全自身,于是就找了魔宫庇佑。
其实只是成了一个低微的扫洒侍女。
她这样的小人物没人会多在意,不过某次还是出了差错,管事就将她调到了侍奉尊主的位子去。
魔宫上下人等皆知,虽然尊主贴身侍女一位看起来尊荣,但其实是命不保夕。
从前许许多多或娇丽或美艳的贴身侍女们坐在这个位子,便再也起不了身。
她们的血足够染红整个魔宫。
谁叫他们的尊主,是一个反复无常的性子。
这时间一长,便没人敢主动去当所谓的侍女了。
这次藜心倒了大霉,魔宫里一些无聊人士还在猜测这位新侍女能挺过来几天。
“我说也该有个十日。”
“还是十日呢,我看不到五天罢,想想看芳琼那样的绝色,尊主可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就她也不过半月就被尊主给剥了皮。”
“那也是芳琼自找的,那日画了幅画,她在一旁侍奉被尊主看到了,尊主心情好便赞她一声色比春花,可她不知死活居然以为尊主倾心了她,还要尊主给她画一幅,尊主便剥了她的皮囊,以皮囊画了佳人像。但我看这个藜心是个安分守己的性子,至少没那么快能惹了尊主吧。”
这些话藜心听在耳里,双腿颤颤巍巍觉得自己一定躲不过去了。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藜心当上了贴身侍女后,居然平安度过了十数年了。
这可太不可思议,在众人看来,藜心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是藜心自己知道,尊主其实并没有太难伺候,他不喜奢华享受,很长时间都是在修炼,偶尔出来一次,她也只要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好。
那从前那些侍女们又是怎么惹了尊主不快呢。
大致之事因为尊主的个性。
尊主之言决不能当真。
这是藜心多年来经验,并一直牢牢记得。
就比如她这样姿色只是清秀,没有任何长处的藜麦妖来说,宗主兴致一来都能夸赞她容貌好,气质佳,还曾说过许多许多,连藜心都记不得了。
尊主这种话听听就好,可绝不能认为尊主对自己与旁人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