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她低垂下去的脑袋。

秦思芮别过脸,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实际上她心里也怕。

已经凌晨三点多,澹台垣最后一次回来大概十一点左右,所以——

不管有没有找着人,他都该应该回来报声平安,或者回来询问查探下别的队伍有没有已经把赵熏带回来……

可是都没有。

不知幸还是不幸,秦鹏也未归,若两人是在一起总还有个照应,但万一不是呢?

外头孩子们都挤在大棚内不安稳的睡着,他们这些人却哪睡得着?

气氛越是沉静越是教人害怕。

秦思芮挠了挠头发,转身冲周缱绻道,“你陪我说说话?”见她浑浑噩噩,秦思芮不在意的轻声道,“你说下这么大的雨,萤火虫都躲在什么地方呢?还有山下村民们,他们可能从石头嘴里知道孩子们都在山上呆着,也就放心了,可这么一大帮人,下雨都没人往上送饭,估计他们都想着,啊,那帮大大小小一定都饿坏了吧,不过雨一定……”

话语蓦地一顿。

秦思芮低头看着倏尔闭上双眼的周缱绻。

泪水从眼缝里汩汩往下淌……

很快就染湿了她整张脸。

“绻绻!”秦思芮不忍的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是啊……”周缱绻徐徐睁开眼,泪水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淌,她声音沙哑,颤抖得厉害,红肿的双眼望向小木窗外,“你说萤火虫都在哪里躲雨呢?”

……

分分秒秒,堪比度日如年。

雨声终于慢慢弱下来。

山中天色亦透出几丝微光。

整夜没阖过眼的几人一起聚集在棚内,相互叮嘱了几句便分头去找人。

孩子们还睡着,他们自小打山里长大,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周缱绻和秦思芮顺着山道下行,旁边还跟着小邱,毕竟两个女生有点危险,而秦思芮又不愿两人分开。

行到山腰处,昨夜因暴风雨而泥石流的那段路现在完全一片狼藉。

泥沙堆积得高高的,几乎及腰,大大小小的石块横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三人吃力的攀爬过去,往山下行。

其实仔细想想,赵熏说要去找石头,那这段路便是石头回家的必经路,所以,只要没有其他原因,她定是走的这条路。

可小邱说他们不是没找过,却没收获……

如今澹台垣和秦鹏双双没有踪迹,无疑在所有人心里都笼罩了一层阴影。

没有人愿意看到这种局面。

小邱叹了声气,侧头看了眼旁边沉默的两个女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三人一路无言的下山,直接往村口走。

没有办法,他们喊了一路找了一路,当真没有任何踪迹,雨水亦把所有痕迹都洗的干干净净,只有进村向当地居民打探下情况,以及向他们寻求帮助。

进村后率先遇上一个五旬左右的妇人,她语速极快,说话方言味道特别重,她跟他们比手画脚了半天,见他们无法明白意思,她自己倒生气起来,只好带着他们急急去找村长。

村长能说点不利索的普通话,他一见三人就笑了起来。旋即跟他们说不用担心,正要上山跟他们说明情况呢……

周缱绻哭肿了的眼睛登时一亮。

这便是没事的意思么?

他们都没事?

村长带他们往澹台垣三人落脚的地方走,边打手势边说话,周缱绻对整件事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等到听村长说中间有人伤势有点儿严重,又刚好隔壁村有人进城卖些物资,顺便等下把人带去医院时,周缱绻神色紧张的问,“谁受伤,有多严重?”

“腿子。”村长指了指自己大腿,“折了,嘞个长最高的小伙子。”又抬头往前望去,下意识用方言说了一串话,

周缱绻一个字没听懂,她焦躁的顺着村长视线看去。

刚好见一辆牛车停在岔子口,车上不知载着什么,大大小小的箱子。

然后她看到了秦鹏和赵熏。

他们两正用木板抬着个人艰难的往车那边行……

周缱绻深吸一口气,瞬间拔腿奋力往前跑。

“澹台垣。”她忍不住扑上去喊。

“你先别激动。”秦鹏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闪一边去,没看他昏迷了么?我们先送他去医院。”

没有一句辩驳,周缱绻听话的退开,眼睛直直盯着他。

他腿上长裤全是血和淤泥,许是怕挪动伤处,并没有换下,还有他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周缱绻眼睛又开始泛酸,她突然很想上前试试他有没有呼吸。

事实上,她的确这么做了。

等他被安放在牛车上,周缱绻跑过去抖着手指贴在他鼻尖。

“他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