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饵呢,还活着吗?

正想着,谢清欢就出来了。她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脸上的神情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似的。

陈希瑶脚边握着一具尸体,行军靴踩在血水里,表情冷漠狠戾。她花了一秒钟的时间来犹豫是顺手杀了谢清欢还是当做没有看到她还是轻描淡写地打个招呼。

而后谢清欢开口,隐约有点儿意外,但口气淡然得像是散步的时候遇到邻居随便寒暄两句。

她看到了倒落的尸体,看到了自己手中的枪,却并不惊讶。陈希瑶能感觉到谢清欢身上散发出来的惯于杀戮掌握生死的气息,她突然放下了先前所有的想法。即便知道如今不是冷兵器时代,但她没有把握,能快得过她手中的刀。

虽然活着已经没有多少乐趣,但她也不愿意在这里成为满地尸体中的一具。

谢清欢跟陈希瑶并肩而行。

陈希瑶要带路,但她做过雇佣兵,刀口舔血的生涯让她无法将后背暴露给一个拥有强大战斗力还拎着把刀的人。

谢清欢则表示无所谓。两人安静地走着,并没有攀谈,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中拉长又缩短。

原来并没有拐弯,只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又爬了几十阶的楼梯,就到了出口。

不知道陈希瑶究竟是如何进来的,这会儿出口处封得严严实实。谢清欢看一眼陈希瑶,陈希瑶摆了摆手,示意她退后,从兜里摸出个小型的爆破器,放在门锁处。

只听得一声闷响,谢清欢觉得耳朵一阵刺痛,抬手挖了挖,缓和一下耳中的嗡鸣。

谢清欢不知道缘由,陈希瑶却是明白的,原本这暗室的各处都是靠电脑程序控制的,她进来的时候格雷入侵了安保系统。照他的作风,如今整个西川宅的系统都陷入瘫痪了吧。

陈希瑶毫不客气地抬脚踹门,扭头看一眼谢清欢仍拿在手中的刀,略微挑眉:“你是打算留着这刀做个纪念?”

刀柄上留有她的指纹。谢清欢闲来没事也看过几部探案剧集,断然不会把留有她指纹开过锋的凶器留在屠戮现场——哪怕她砍死的都是小怪兽。

她笑了笑:“他们都老实不客气地打算要我的命了,我顺把刀不为过吧?何况,这刀长得挺别致的。”

陈希瑶啧了一声,从兜里摸出压缩手套跟压缩手帕扔给她:“把指纹擦干净,刀丢掉。还有这两样东西送你做纪念,不用还了。”

谢清欢抬手,准确地接住,却不打开,只是看着陈希瑶那神奇得好似装了不少东西的兜,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陈希瑶哼了一声,解释道:“不是我要帮你,而是你拿着刀,我不放心。”

两人现在的距离不过五步,在这个范围里,陈希瑶毫无胜算。谢清欢戴上手套,细细地擦拭刀柄上的指纹,随口问了一句:“你一个人来的?”

“我来的时候,有另一拨人也正准备潜进来。”陈希瑶也不知道格雷现在何处,只静静道,“现在敌友未明,你打算如何?”

“天色已晚,回去睡觉。”谢清欢淡淡道,收了手帕,随手一样,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落在远处,发生清脆的声响。

“……”陈希瑶撇了撇嘴,暗暗感叹,这人的心可真宽呐。她踹开门跨了出去,深夜的风一吹,精神顿时为之一振。不远处的花圃边装着地灯,深夜里也没有关掉,视野里那道熟悉的人影就清晰可见。

在这个时候现身,是打着英雄救美的主意吧,可惜美人是个暴力美人,英雄无用武之地。

陈希瑶这么想着,却不愿多事,以免事后被找茬,走到他身后站定,将自己当成人形背景。

谢清欢跟在陈希瑶身后出来,见到的就是一身黑衣黑裤罩一件薄款风衣的格雷,迎风而立,玉树临风。

格雷看到谢清欢,心情没由来就好起来了,深觉今晚走一趟值了。他生的很是俊美,在不甚明亮的光线里看着甚至有几分妖异的感觉,湛蓝的眸子清亮,温柔一笑的时候很能煞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