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坚固的堡垒,往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
元宥帝曾经无比的信任着将他送上皇位的先帝和庐阳王,相信慈爱又严厉的追追教导他的先帝,相信一路帮他稳定局面的如父如师如友如兄庐阳王,相信永远效忠大安朝帝王的暗卫,可是现在,元宥帝只觉浑身冷汗涔涔!
他虽然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却原来一直都活在一个深深的算计之中!而这个算计,是他敬佩钦慕的先帝与皇叔,还有一直在他身边守卫着的暗卫一起弄出来的算计和拳套!
元宥帝这次不只是手抖了,浑身都开始发抖。不只是被吓得,更是被气的。
沈皇后见状一怔,张口就要唤太医,然而刚开口就想到那些太医压根就不可信,只能话到临头又转了话题:“圣人可还好?不若从下面的州县,重新选拔太医院的医馆?那些人里,总有几个医术精湛,却因没有门路,迟迟不能进太医院的。只是那是之后的事情,如今……”还是得请太医院的人来,沈皇后道,“不若请一直为臣妾宫中的陈美人看诊的那位太医来凤仪宫?”
元宥帝一摆手。
“梓潼不必忧心。朕只是被气到了而已。至于太医院,朕自有打算。”元宥帝拉过沈皇后的手,“只是有劳梓潼再辛苦一遭,与朕和皇儿,做场戏可好?”
苏清看着元宥帝双目精.光闪烁,内里更有无边的怒火和野心,就知道这件事成了一大半了——原本第一周目和原著里,元宥帝会被坑的那么惨,就是因为坑他的人是他最信任的长辈和暗卫,元宥帝大约怎么也没有料到,一直在他身边听从他命令的那些暗卫,竟然一朝知道了所谓的真相,竟是半分情面都不顾,立时就能持剑对准他的咽喉!
而那个时候,元宥帝早已神志不清,浑浑噩噩,更将他真正能信任的人推远,元宥帝不输才是怪事。
不过这次元宥帝提前知道了自己身体有问题,也知道了庐阳王、暗卫和太医院的人都不可信,也知道了他这个才十三岁的太子一心尚武,并不想被帝王政务所“拖累”,想来也就会心生警惕,慢慢将那些人分化疏远,苏清的母族右相一族也就不必辞官返乡,元宥帝毕竟做了二十年太子,二十年皇帝,正值壮年时候,别说是那虚无缥缈的先帝亲子了,就是他自己的儿子,他都不愿意让位,元宥帝一定会想尽办法保住皇位!
苏清也就不用太担心这件事了。
他只要回东宫后,吃吃喝喝做个纨绔太子就好了。
苏清想得挺美,元宥帝许是心中愧疚,竟也丝毫不把这件事往苏清身上担,只拍拍苏清的肩膀,道:“皇儿待会怒气冲冲的冲去,回去后就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喜欢什么漂亮衣裳,就让人做什么漂亮衣裳,你宫里的宫人,看不顺眼的也尽管打发,父皇不会再让皇儿吃苦了。”
苏清立刻笑了起来,一双眼睛里满是喜悦和恣意。
元宥帝瞧见了,原本还打算着的先让苏清玩几年,过几年再好好教导为君之道的想法,又在肚子里打了个来回,重新放回去了。
当日,圣人与皇后、太子于凤仪宫中单独议事,内中似有争执传出。两刻后,太子怒发冲冠,夺门而出。又一刻后,圣人踹门而出,天子震怒,所遇宫人无不战战兢兢,双膝跪地良久不敢起身。之后圣人便传来口谕,着太子暂居东宫不得出,皇后沈氏于凤仪宫小佛堂为先帝诞辰祈福百日。
这些消息再三传来,莫说是皇宫里的宫人,就是宫外的臣子命妇,竟也心生胆怯,上朝与应答时唯唯诺诺,生怕惹怒了明显还处在震怒中的帝王。
却说苏清回到了东宫,如鱼儿入了水,潇洒自在的紧。
大安朝虽然建国不足两百年,但宫殿建的却很有章法。为子嗣记,大安朝的后宫算上宫殿小楼,足足七十二座。到了东宫这里,宫人居所、门客供职之地、太子属官办公之地、书楼、后院妃嫔居所,花园桃树林竹林,亭台楼阁,亦是应有尽有,几乎算是一个小型皇宫,足够苏清养上三十六个妃子了……
苏清当然是没打算养那些妃嫔的。
上一次他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渣了那个这世上对他最好的那个人,苏清琢磨着,如果不是他心里格外强大,肯定就对那个人心生愧疚,后面的任务都没法完成了。
可是吧,苏清虽然对那个人不愧疚不后悔,可既然能有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苏清……还真的想对那个人好一点,再好一点。
也正好看看,那个系统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还说是要他得到攻略对象的“愉悦值”,后面突然又改口让他得到攻略对象的“痛苦值”。
或许,这个系统前头是不得不说实话,后头却是要故意要误导他。
于是苏清想了想,又想了想,就让他的“心腹大太监”余不忠去传令,把秦三洗干净,送到他床上来。
给他,暖床,伺候他。
余不忠:“……”这暖床,究竟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啊啊!
殿下您醒醒!就您这小身板,到时候究竟是谁给谁暖床,谁伺候谁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