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悦消失时间一长,公司就出了八卦结论——她被殷雪挤掉了。看来是没斗过殷雪,固定情/人的位置不保了。如今的殷雪,又成了老板特助,挎着名牌包包,踩着奢侈小高跟,穿得洋气不已,身上不管哪一样东西拿出来,都是价值不菲,也都是庄敬言出钱给她买的。她在公司也不需要做什么事,只是跟在老板身后听候差遣,受人尊重,倍有面儿。当然,公司里没有人知道梁欣和庄敬言的关系。
八卦传得多了,梁欣也知道不少关于殷雪的事情。原来殷雪是有男朋友的,一个大学里毕业出来的,一起来深圳打工。她那个男友一直没什么作为,带着她过苦日子。在殷雪搭上庄敬言,或者说庄敬言搭上殷雪后不久,她就把男友踹了。大学四年的感情,远不及这些物质来得吸引人。况且,庄敬言又实在是可以称得上玉树临风。就算作风不好,也大有女孩子愿意往上扑。大约心里都想着,自己或许就是那个驾驭得了这个男人的女人呢?
庄敬言对殷雪的宠爱大家也都看得到,是之前的梁悦也不能比的。时常带去高端的饭店吃饭,买奢侈品,从头到脚地砸钱,各种场合也都带着。但有一点与梁悦又是一样的,两人在公司见不出亲密。对于这种现象,同事间也有调侃,只说背地里还不知怎么逍遥快活呢。这表面越正经吧,背地里就越……
梁欣避着庄敬言,避着殷雪,把自己的工作越做越好。半年的时间,她熟悉了这份工作,也习惯了与庄敬言之间的陌生态势。她会打电话给周晓霞,跟她讲深圳的种种,却唯独不提庄敬言。即便是吐槽他,说的也是公司老板。周晓霞并不知道,梁欣嘴里那风流成性人品堪忧的老板就是庄敬言。
时间近了年尾,梁欣回顾自己这半年,还算满意。而对于回家过年这件事,她却没有**。她在放假的那个晚上打电话给周晓霞,跟她说:“我不回去啦,等我回去再见面吧。”
“怎么啦?过年为什么不回家,自己一个人在外头怎么过年呢?”周晓霞在电话里问她。
梁欣站在电话边,拉了拉棉衣上的帽子盖住脸,挡住冷风,“奶奶现在跟着小姑住,在舒家,家里还有舒清华和王婷,我回去去哪里?不尴尬吗?奶奶是小姑的亲妈,我算什么呢?”
“哎呀,那你回来我家嘛,跟我们一起过年。”周晓霞道。
梁欣笑笑,“那就更不像话了。”
“不行,你快回来吧,我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年。”
周晓霞不依不饶地劝她,最终也没有把她劝回去。梁欣挂掉电话,又给梁依萍和梁奶奶打了电话,说自己不回去了,然后孤孤单单回住处。
慢慢的,公寓的人少起来,外乡来的都回去过年了。也有极少数的,仍是留在深圳,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一样无家可归。她白日里出去买了不少二手书,回到宿舍一个人窝在被窝里翻看。心里有一种可怜的孤独感,让她靠着斑驳墙面的时候心里发寒。这时她又想了,该找个人陪自己的,要不然这一生岂不是得自己一个人走?
除夕那一天,庄敬言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过来找她。在敲开她的门以后,二话不说就挤进了屋里,好像怕迟了一秒就被梁欣拒之门外了一样。
梁欣愣了一会神,才转身回去屋里,站直了在他旁边问:“你干嘛?”
庄敬言把买的大包小包东西放下,“来陪你过年,把门关上吧,漏风。”
梁欣拉了他往外去,“你赶紧走吧,我怕了你了,我不跟你一起过年。”
“怕我什么啊?我不会再碰你的,我保证!”庄敬言赖着不走,自己把门关上,顺便把梁欣拉回来。
梁欣皱眉看她,“你到底想干嘛?看不出别人讨厌你么?”
庄敬言神情暗下来,看向梁欣,声音带着些失落,“你就当我可怜我吧,这样的日子,一个人太难过了。”
梁欣想到自己刚才的心情,没再说出话。她瞧了瞧庄敬言,曲身在板凳上坐下来,“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那年被退学,被家里人打得很惨。”庄敬言也坐下身来,慢慢解桌子上的塑料袋,“发了狠出来的,就再也没回去过。那时候想过死的,最后因为怂,也没敢死。”
梁欣盯着他看,又听他慢慢说:“去了很多地方,赚不到钱就走,一直到在这里扎下根来。也是运气好吧,生意起色得快,说一夜暴富不夸张。然后一个人一直在这里,一直一个人过年。”说到这笑了一下,“今年,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