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芜微顿,垂眸道:“我用过,不干净了。”

“说什么傻话呢。”岑景一个翻身,瞪着眼睛恶狠狠道,“谁家的被子不是用过的啊。”

末了又小声嘟囔:“我又不嫌弃。”

“嗯。”闻人芜缓缓眨了眨眼睫,片刻后,他熄灭了烛火,悄无声息地躺在了床外侧,距离岑景最远的地方。

“你躺那么远做什么?我难道还会吃了你不成?”

岑景说着挪啊挪,成功挪到闻人芜身边,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你已经长大了。”闻人芜湛紫色的瞳孔沉到发黑,他委婉开口,清冷的声线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

“承渊剑尊没有同你说过,不能与别的人同塌?”

岑景才不管那么多,他舒服的哼哼两声:“说过是说过,那我们两能一样吗?”

闻人芜眼睫一颤:“哪里不一样?”他听到自己声音很轻很轻的问。

“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算‘别的人’吗?”

“再说了,我们两个都不知道同塌而眠过多少回了,你翻个身我都知道你做的什么梦。”

闻人芜眼睫微垂,遮住他眼中翻涌的情绪:“那若是换做别的人呢?”

岑景茫然:“什么别的人?”他动作夸张的轻轻在闻人芜身上踹了一脚。

“那我肯定一脚把他踹下去。”

岑景说着又以双指为剑,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

突然间闻人芜忽然长臂一伸,将他作恶的腿按了回去。

闻人芜沉声道:“别闹。”

不知道是不是岑景的错觉,岑景总觉得闻人芜声音有些沙哑,但岑景并未放在心上。

这些年,他早将闻人芜的好感刷上了95,于是对待闻人芜,岑景越发肆无忌惮。

什么暴戾冷血,冷漠无情,闻人芜哪有那么恐怖,分明就是一不爱说话的臭屁小孩,只是长得唬人罢了!

望着脑海里95的好感进度条,岑景哼哼道:“还不如我成熟呢。”

闻人芜眉眼微微一挑:“成熟得被话本吓得不敢睡?”

岑景:“……”

闻人芜:“承渊剑尊日日嘱咐,让你少看话本多练剑术,你都听到兔子肚子里去了?”

岑景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看话本,难道你监视我?”

闻人芜:“……”不用猜都能想到的事情,哪用得着他监视。

岑景瞬间拉过闻人芜,半支着身紧张问:“你没告诉师尊吧?”

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少年,闻人芜眼睫缓缓眨动:“没有。”

岑景顿时舒了好长一口气,他拍着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结果就听到闻人芜冷冷道:“剑尊肯定知道。”

“啊。”岑瞬间耷拉下来,比小啊呜看起来还要垂头丧气。

“我骗你的。”闻人芜缓缓眨眼,“剑尊若是知道,必定早来抓你了。”

岑景又打起精神:“你说得对。”

他躺回去,乖巧的拉好被子:“我要好好休息,可绝不能被师尊看出端倪来。”

说着闭上眼,没一会竟真的睡着了。

睡梦中,他像只小奶猫一样轻浅的呼吸,单纯脆弱的宛若美丽的琉璃,一触即碎,需要人小心翼翼的捧在掌心中仔细呵护。

而闻人芜,是守护着宝藏的恶龙。

他凝望着岑景,清冷的目光下暗藏的是疯狂压抑的深情。

薄唇开合间,闻人芜无声的吐出数个字:

“阿景,你究竟何时才会懂……”